第84章 插標卖首之徒 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她虽然出身於天鹰教,家境也不差,但毕竟是江湖门派,对於吃食上没那么精细,还真没见过这种吃法,一时之间竟有些把持不住,接连吃了好几条白鱼,腮帮子都被撑的满满当当。
这时候,下锅的青虾与河蟹也差不多熟透变色了,朱元璋一一捞起,熟练地剥壳蘸料而后放入口中,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
鲜香味漫满了整个乌篷船,將船舱內刚刚醒转的几人勾得馋虫翻滚,狂咽口水。
“这吃的什么?怎么这么香?”罗贯中循著味道追了过来,恰好看到朱元璋两人涮锅的动作,也不客气,问道:“朱兄可愿意添几双筷子?”
经过昨晚借湖鲜之事,他自认为和朱元璋熟悉了一些,於是乎胆子也大起来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叫船家给你拿来,正巧这些东西我们两人吃不完,几位可以一同来帮忙。”
他这么一说,船舱內的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此,那便叨扰小兄弟了。”
“好极了,朱兄果真是个妙人!”罗贯中喊叫著,一路奔到船头,找船家討要了四套碗筷,將它们一一分发给几人之后,便急不可耐地学著朱元璋他们的吃法夹了几筷子。
入口即化的银鱼、紧实弹滑的青虾、韧劲十足的河蚌——一筷子又一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唐时的暖锅”,宋时林洪在《山家清供》中记载的一种叫拨霞供”的吃法和眼前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施耐庵则是要比罗贯中矜持得多,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的同时,还给出了火锅的典故出处。
赵鏢师父女也觉得这吃法新奇简便,极大保留了食材的鲜美和原汁原味。
小殷离奇怪地看了施耐庵一眼,心想这人嘰里咕嚕说什么?果真不愧是师徒,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来——
朱元璋夹了一把苦草,不动声色道:“这位——先生,似乎对宋朝颇有研究?”
“在下姓施,名彦端,字子安,籍贯淮扬。”施耐庵这才想起来自己尚未通稟姓名,连忙告罪。
施子安?难不成施耐庵只是他的笔名或者名號?就像是鲁迅和周树人的关係?朱元璋想了片刻,觉得应是此理,於是回应了一声“施先生”。
对方比他年长许多,又是读书人,叫一声先生总归没错。
“我老师博通古今,宋朝的事情自然清楚。”罗贯中咬著一块鱼肉,不断地斯哈斯哈”著,还不忘给自己的老师站台。
“拨通古今不敢当,不过是多读了些书罢了。”
“我老师还是至顺三年的进士,学问可大了去!”罗贯中依旧拆台,直到被施耐庵狠狠瞪了一眼,才闭嘴专心对付起锅中的鱼虾。
此话一出,旁边的赵姓鏢师可就不淡定了,能在大元朝廷的统治下,以南人的身份考中进士,这学问可不是一般的大,几如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原来是文曲星当面——”
施耐庵放下碗筷,一脸苦笑地朝朱元璋几人拱了拱手,嘆道:“几位莫要折煞在下了,什么文曲星不文曲星的,如今这世道,你我这等汉人、南人,皆是在蒙古人和色目人的夹缝中生存,读得满腹的诗书,还不如练就一身好武艺。”
他出身船家,倒也会几手把式,但和江湖上那些高来高去的门派弟子有天壤之別。
在江湖上行走的几年,这种感受便愈发深切,一旦遭遇了成群的匪徒,便是他也只能束手就擒,待人宰割。
听说那些江湖大派的弟子都是能飞檐走壁,以一敌数十的好手,只可惜他就见过一位海沙派的弟子,但也只能敌过数人而已,还是在持械的情况下。
闻言,赵鏢师父女也是深深嘆息一声,读书人被封锁在了朝廷之外,只能游离於官场的边缘,江湖武人则是被血腥镇压——这世道,只要是汉人、南人都深受压迫。
时代的洪流滚滚直下,他们如之奈何?
朱元璋將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宽慰道:“几位也毋须太过悲观,船到桥头自然真,现在烽烟四起,元廷摇摇欲坠,你我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我看朱兄你便有北上擒龙的潜质。”罗贯中凑上来比划了一阵:“你这身条,搁在以前就是冲阵无双的猛將,百人斩、万人敌都不在话下。
。"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固然让他心生嚮往,但战场上的千军万马更让人热血沸腾。
此时,船家见他们吃得高兴,將自己珍藏的米酒也端了上来,分別给几人倒了满满当当一碗。
“比之关云长、吕布如何?”朱元璋一饮而尽,语气中略带促狭问道。
“他们?插標卖首之徒耳!”
罗贯中狂饮一碗,豪气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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