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点五回:相属以舞(下)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剑收,诗毕!最后一句余音,与乐声的最高潮同时落下,戛然而止!堂中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噼啪轻响。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讚嘆:
“好!好诗!好歌!好舞!『英雄何须嘆华年』,棋巍此言,壮怀激烈,深得我心!当为此言,满饮此盏!”
他率先举杯,笑容温煦依旧,但眼底深处,对高弈此舞此诗在吕布心中掀起的波澜,已然洞若观火。
徐晃亦隨著刘备的讚嘆轻轻击节,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激赏。他沉声对身旁的关羽说道:
“此舞此诗,气魄雄浑,立意高远,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高公子年纪轻轻,已有此等见识与风骨,令人钦佩!”
他的评价简短有力,既肯定了高弈的才情气魄,也透露出对刘备麾下人才储备的留意。
关羽微微頷首,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张飞拍案大叫:
“痛快!棋巍!这舞有劲儿!这诗更带劲!”
声如洪钟,震得案上杯盘轻响;陈登则抚须而笑,看向高弈的目光带著讚许与得意,仿佛在说“看,让你放开些,果然不同凡响吧”。
高弈收势行礼,气息微喘,退回座位。他能感受到吕布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最后那句“英雄何须嘆华年”,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吕布心头!
他胸中那股翻腾的屈辱和不甘,在这充满力量与劝慰的诗句和那收放自如、蕴含深意的剑舞面前,竟被奇异地冲淡了少许。
是啊,古来壮士,谁无困厄?他吕布正当壮年,勇武冠绝天下,又有赤兔马、方天戟。
只要蛰伏待时,焉知不能如那鯤鹏,终有一日摶扶摇而上九万里?何必在此刻,因一时之辱,坏了大事,甚至可能身陷险境?
他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鬆弛了几分。眼中的暴怒和桀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反思,有不甘,但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隱忍和权衡。
“好!好诗!好剑舞!”
陈登也抚掌叫好,打破了沉寂,脸上带著由衷的欣赏,
“『英雄何须嘆华年』!棋巍此句,振聋发聵!当浮一白!”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仿佛刚才那剑舞诗吟,比鲜美的鱼膾更令他陶醉。
刘备脸上的笑意终於达到了眼底,他看向高弈的目光充满了讚许和欣慰。
这少年,借诗言志,既抚慰了吕布,又巧妙地宣扬了“英雄不问出处,功业尚待来日”的理念,暗合他招揽英雄、徐图大业的心思。
“棋巍此舞,此诗,当真应时应景,深得我心。”
刘备也举杯,再度讚嘆,隨后又看向吕布,声音温厚:
“温侯,且满饮此杯。英雄之路,道阻且长,然志之所向,金石为开。今日之聚,便是他日並肩之始。请!”
吕布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面带讚许的刘备,抚掌的陈登,以及场中收剑而立、气度沉凝的高弈,又掠过依旧警惕但气势稍缓的关羽、张飞等人。
他缓缓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盏,那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映著他复杂难明的眼神。
终於,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虽仍有几分生硬,却已不见方才的戾气:
“皇叔.....请,承蒙皇叔不弃,布...敬皇叔。。”
这一次,酒盏相碰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清脆了些许。吕布仰头,將盏中酒一饮而尽。
那酒液滑过喉咙,温热依旧,但喉头残留的铁锈般的微涩,似乎被那“英雄何须嘆华年”的豪气冲淡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隱忍”的滋味。
厅堂內的气氛,终於在高弈这曲以诗相属、以剑为舞的精彩表演后,从濒临爆发的边缘,被暂时拉回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烛火跳跃,光影在眾人脸上明灭不定,映照著各自深藏的心思与未卜的前程;厅堂之外,徐州夜色渐深,厅堂之內,烛火通明,酒肉飘香,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