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吕布曹豹密谋反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曹豹遣汝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刘玄德差汝来探吾虚实?”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紧紧锁住王七。
王七並未抬头,沉稳答道:
“回稟温侯!小人奉曹相之命,冒死前来,只为传信,绝无试探之意!我家主公言道:『飞將威名,天下共仰。寄居小沛,实乃明珠蒙尘,龙困浅滩!』”
这话正戳中吕布心窝,他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示意对方继续说。
王七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竹筒,双手奉上:
“此乃曹相亲笔密函,请温侯亲阅。曹相言,城內诸事,他已暗中布置。”
“那张翼德跋扈专横,屡次当眾折辱於他,视徐州旧臣如草芥!”
“刘玄德名为仁厚,实则纵容亲信,排挤我等徐州本地勛旧,更將下邳军务尽付高弈、孙乾等外来文士,令曹相等宿將心寒齿冷!”
“近日刘备徵发民夫,糜竺藉机安插亲信,名为治水,实为收权,更令曹相如坐针毡!”
陈宫眼中笑意更深,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密信的內容。吕布接过竹筒,捏碎封蜡,抽出里面的素绢,借著残阳最后的余光快速扫视。
吕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和贪婪彻底淹没!
他猛地將素绢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仰天发出一阵压抑却充满野心的低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曹相国!当真是『瞌睡便送枕头』!”
他將素绢递给陈宫,陈宫迅速看完,只见上面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大意是:
曹豹深知吕布神勇,不满刘备苛待,愿为內应。信中详细说明了张飞,关羽,徐晃確已离开下邳,带走了部分精锐。
城內守军布防要点,尤其是靠近吕布方向的西门和粮仓、武库的守卫情况。
曹豹自己掌控的兵力以及他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哪座城门。最关键的是,信中约定:
『一旦吕布大军夜袭至城下,以三堆篝火为號,曹豹必亲开西门,迎飞將入城!』
“天助我也!”
陈宫看完,亦忍不住低声喝彩,隨即转向王七,目光灼灼,“曹相信中言及张飞已离城,去向何处?城中现有守军几何?糜竺、孙乾、高弈等人何在?”
王七对答如流:
“张將军三日前奉刘使君之令,率三千精锐驰援小沛前线,確已离城。”
“关,徐则是各率五千精锐驻防在下邳国其余县城,陈登先前又率了数千兵马离开下邳前往广陵。”
“现下邳城內守军不足六千,分守四门及府库,由高弈先生总揽调度,孙乾先生协理民事。”
“曹相本部尚有千余精兵,驻扎西门內营,高弈虽掌调度,然兵不识將,將不知兵,且其人多疑,对曹相亦不甚放心,守备实有疏漏之处。”
吕布此刻已是心花怒放,方才对刘备的嫉恨、对寄人篱下的屈辱、对下邳富庶的贪婪,尽数化作了即將到手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高坐徐州牧府邸,麾下并州狼骑驰骋中原的景象!
“好!”
吕布猛地一拍箭垛,砖石簌簌落下:
“回去告诉曹豹!他的心意,吾已知晓!三堆篝火为號,西门为凭!让他备好酒宴,待吾入城,共享富贵!”
“吾吕布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有功必赏!若他助我取下邳,便是徐州第一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敢有诈...”
吕布眼中凶光毕露,语气森寒如冰:
“吾之方天画戟,认得他曹豹,吾之并州铁骑,踏平他满门!”
王七心头一凛,连忙叩首:
“温侯神威,曹相绝无二心!小人定將温侯之言,一字不漏带到!小人这便告辞,以免久留生变!”
“速去!”
吕布大手一挥。
王七如蒙大赦,迅速起身,在狼骑带领下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阶梯下。
箭塔上,只剩下吕布与陈宫,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天际一抹暗红,如同乾涸的血跡。
城下劳作的號子声早已停歇,泗水河畔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吕布转身,再次望向那巨大而模糊的下邳城廓,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志得意满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公台!如何?此非天意乎?刘备根基,曹豹拱手献上!袁公路之约在前,曹豹內应在后,下邳已是吾囊中之物!”
陈宫亦是心潮澎湃,但他比吕布更为冷静:
“温侯洪福齐天!此乃上天欲成温侯霸业!然,大事当前,仍需谨慎。”
“当立即遣快马密报袁术,告知曹豹內应之事,请其务必按约定时间,北上徐州,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同时,温侯需即刻点齐狼骑精锐,备足攻城器械,只待约定之日,星夜疾驰,直扑西门!”
“曹豹开城,我军当如雷霆灌入,首要控制府库、粮仓及州牧府衙,擒杀糜竺、孙乾等刘备心腹,则下邳瞬息可定!”
“刘备心腹闻讯回援,则前有袁术大军,后有温侯雄踞坚城,其必败无疑!”
“哈哈哈!妙!妙计!”
吕布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头迴荡,充满了肆无忌惮的野心和即將释放的暴戾:
“传令!全军备战!好生『休养』!待时机一到,隨吾踏平下邳,取了那大耳贼的基业!这徐州,合该姓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