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钟錶行的死角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陈墨快步迎上前,双手托住了老道士的手臂,將他扶到那张破藤椅上坐下。
入手处,陈墨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是体能透支到极限、加上极度严寒所引发的生理性战慄。
“拿条干毛巾,倒杯热水。”陈墨转头对林晚吩咐道。
老道士摆了摆手,拒绝了林晚递过来的热水。
他大口地喘了两下,然后解开了棉袍的盘扣。
在贴身的粗布中衣外面,他绑著一件用防雨油布特製的马甲。
老道士用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地解开马甲的绑带。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玻璃碰撞声,他將那件沉甸甸的马甲脱了下来,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堆满废弃钟錶的长条案几上。
“点灯。”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张金凤立刻划燃了一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一盏小煤油灯,並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以防光晕透出窗外。
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案几。
老道士掀开油布马甲的夹层。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仅有拇指大小、用金属铝盖密封的透明玻璃安瓿瓶。
瓶子里,装著淡黄色的粉末。
在1943年的黑市上,这不仅是药,这是命,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昂贵十倍的硬通货——美国原装盘尼西林。
看著这些静静躺在粗糙油布上的小瓶子,阁楼里的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不仅代表著惊天的財富,更代表著太行山深处那座兵工厂的希望,代表著成千上万名在前线流血的八路军战士的生机。
“两箱,全在这里了。”
老道士的嘴角扯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指尖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我给松本琴江留了个念想。那娘们儿看到空箱子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陈墨看著那些玻璃瓶,又看了看老道士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敬意。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风雨交加的暗夜里,悬吊在十几米高的高空,潜入戒备森严的地下金库,无声无息地杀掉日本宪兵。
然后再带著这几十斤重的药品,躲过全城的大搜捕,硬生生地走回了这个安全屋。
这其中经歷了怎样的九死一生,老道士没说,陈墨也没问。
因为在他们的信仰里,过程的惨烈是不需要被夸耀的,只有结果的达成,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辛苦了,道长。”陈墨郑重地说道。
“別说这些虚的。”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恢復了些许力气。
“东西拿到了。陈先生,你布下的那个『紫铜局』,现在有了真正的筹码。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袁文会那头肥猪,现在肯定已经把天津卫黑市上的紫铜搜颳得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在煤油灯的光晕下轻轻转动。
淡黄色的粉末在瓶底流动,折射出一种迷人的光泽。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確实到了收网的时候。
只要放出风声,確定交易地点,然后在交易的最后一刻,利用这批真药作为诱饵,引发袁文会和松本琴江之间的火併,他们就能趁乱將那批兵工厂急需的紫铜运出天津卫。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借刀杀人”之计。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