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大沽口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陈墨任由王世荣將那块重达几十斤的铅块掛在他的胸前,沉重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脊背。
“记住,每分钟三十下摇柄,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气压太高,会把我们的肺泡撑破;慢了,废气排不出去,我们会二氧化碳中毒。水下如果不拉信號绳,就一直保持这个频率。”
“明白。先生,你们在下面,如果遇到麻烦,连拉三下信號绳,我就算把这台泵摇炸了,也把你们拉上来!”王世荣郑重地承诺,眼底透著一股决绝。
最后一道工序是戴头盔。
沉重的黄铜头盔被扣在陈墨的肩膀上,颈部的橡胶密封圈与头盔底座严丝合缝地对接。
邢老大拿著一把特製的扳手,將头盔周围的十二个黄铜蝴蝶螺母依次、对角地拧紧。
隨著最后一个螺母被拧死,陈墨与外界的空气彻底隔绝了。
视线被限制在头盔正前方,和两侧那三块厚厚的防压玻璃圆窗內。
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粗糙的呼吸声在铜盔里迴荡,这是一种令人极度恐慌的幽闭体验。
“哧——哧——”
王世荣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摇动压气泵。
新鲜的空气顺著一根拇指粗细的橡胶管,带著一股机油味,被强行压入了陈墨的头盔中。
隨之而来的,是头盔排气阀发出规律的“嘟嘟”声。
陈墨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对著林晚和王世荣比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拖著沉重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在邢老大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驳船边缘的掛梯旁。
黑色的海河水在脚下翻滚,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深渊巨口。
陈墨没有犹豫,他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梯,將自己那重达一百六十多斤的负荷,缓缓地没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当河水漫过头盔顶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气泵送气的“哧哧”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极度的严寒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帆布服,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了四肢百骸。
水压隨著深度的增加而急剧增大,陈墨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向內凹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得不按照潜水的动作要领,不断地做著吞咽动作来平衡耳压。
脚底终於触碰到了鬆软、粘稠的河床淤泥。
这里的水深大约在七米左右。
水下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浑浊的河水里裹挟著泥沙和城市排出的垃圾,即便有微弱的星光穿透水面,在水底也只能呈现出一片令人绝望的浑黄。
张金凤巨大的身躯落在了陈墨身侧两米远的地方,激起了一大片浑浊的泥浪。
陈墨通过系在两人腰间的牵引绳,轻轻拽了两下,示意方向。
大沽口废弃船坞,距离他们下水的位置,大约有四百米的距离。
在陆地上,四百米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跑完。
但在海河的河底,穿著八十公斤重的潜水服,每迈出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水流阻力和淤泥的吸附力,这四百米,不亚於一场极限的马拉松。
陈墨和张金凤像两只笨拙的铁甲甲虫,倾斜著身体,逆著微弱的底层水流,开始在河底艰难地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