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水面之下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那就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松本琴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手錶。
“子时已过。陈墨是个守时的人,如果他要动手,就在这几分钟內了。”
……
冷风如刀。
废弃船坞西侧,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废弃龙门吊,犹如一具生锈的钢铁骨架,孤独地矗立在海河边。
在龙门吊最顶端的驾驶室內,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气温低得能把人的血液冻僵。
林晚趴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身体犹如一块被固定在岩石上的苔蘚,一动不动。
她的右眼紧紧贴在莫辛纳甘步枪的瞄准镜护目圈上,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距离她进入狙击阵地,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极度的严寒让她的手指有些僵硬,但她的意志力却像钢铁般坚韧。
在这个高度,她拥有俯瞰整个大沽口船坞的绝佳视野。
她能清晰地看到袁文会那张因为焦躁而扭曲的脸,也能看到滑道尽头那艘装满紫铜的驳船。
但她的枪口並没有指向袁文会。
对於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来说,最危险的敌人,永远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同行和指挥官。
她的十字准星,在船坞周围的几个可疑制高点和外围的黑暗地带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游移著。
“先生,十分钟了。你们到了吗?”
林晚在心里默默地念著,胸前那枚银锁贴在皮肤上,传递著一丝冰冷的坚硬。
水底的世界,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达上来。
此时,距离船坞不到一百米的海河水下。
陈墨的体能已经逼近了崩溃的边缘。
在水下行走四百米,穿著八十公斤的重潜服,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
河底的淤泥深达半尺,靴子拔出来的瞬间会產生巨大的负压,消耗著他体內所剩无几的氧气。
头盔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虽然王世荣和邢老大在水面上拼命摇动气泵,但长距离的输气管依然造成了气压的衰减。
陈墨的视窗內全是白色的雾气,他只能凭藉著指北针和方向感,在浑黄的泥水中艰难摸索。
就在他感觉肺部即將炸裂、眼前开始出现缺氧造成的黑斑时。
他的左手,突然触碰到了一根粗壮的、长满了水藻的木桩。
那是船坞滑道延伸入水下的导轨支柱。
到了。
陈墨停下脚步,紧紧抱住那根木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试图让心臟的跳动平復下来。
他通过腰间的牵引绳,连续拉动了两下,向身后的张金凤发出了“到达位置”的信號。
张金凤很快摸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在水下像是一块移动的礁石。
两人顺著滑道的木桩,开始缓慢地上浮。
在水深大约三米的地方,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方,遮蔽了仅有的一丝星光。
那是袁文会那艘装载著十吨紫铜的平底驳船的船底。
驳船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隨著微波轻轻摇晃。
水面之上,是剑拔弩张的黑帮火併前夕。
水面之下,两个幽灵已经握住了这艘船的死穴。
陈墨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摸出了一把带有金刚石钻头的微型水下手摇钻。
这东西原本是工兵用来在桥墩上打孔安放炸药的。
张金凤则掏出了四根用防水胶布严密包裹的、成人手臂粗细的硝酸銨炸药棒,以及两枚机械式的水下延时雷管。
这就是陈墨那疯狂、完全打破了所有“经济学家”和“特务头子”预判的终极计划。
他不劫车,不抢人。
也不需要上岸。
在松本琴江和袁文会眼皮子底下,在水深三米的隱蔽处,直接凿沉这艘装满十吨紫铜的驳船,让这笔惊天的財富,彻底埋葬在海河的淤泥之中。
等水面上的火併结束,等日本人確认物资“失踪”,等这片水域恢復平静的几个月后,太行山自然会派人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些不怕水泡的紫铜,一块一块地打捞上去。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间的劫掠。
陈墨將手摇钻的钻头,死死地抵在了驳船船底最核心的龙骨接缝处。
他咬紧牙关,在沉重的铜头盔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双手猛地发力,开始转动那个沉重的摇柄。
“嘎吱……嘎吱……”
轻微的木材破裂声,在浑浊的水下,被河水的涌动完美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