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赵砚舟的脸色，心里头小鼓敲得咚咚响：哎呀呀，这位爷可千万別嫌我多事啊！这么多『材料』，要是全让俺老秦经手，可是能发一笔横財的！但他要是不答应可咋办？看他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怪嚇人的……不过，他之前给钱那么爽快，应该……大概……也许不是个小气的人吧？

“后续这些尸体，”她见赵砚舟没说话，只是看著她，心里更虚了，硬著头皮继续道，“我想大侠您仁义无双，肯定也不愿看他们曝尸荒野，污染环境对不对？不如……不如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埋了，绝对不给大侠您添麻烦！”

赵砚舟看著她那副明明心里打著小算盘、却偏要装出一本正经为民除害模样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然明白秦假仙的意图，这些“无主之物”对如今一穷二白的五山联盟而言，也算些许补充。交给秦假仙处理，她能从中获利，但也確实承担了风险——难免会有人眼红这笔横財。

眼前这小丫头，是否真有未来那位“巧智之星”的运势和能耐，能在江湖底层挣扎出头，还未可知。

心思电转，赵砚舟已有决断。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淡漠，缓缓开口道：“既然你愿意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话间，他意念微动，从系统行囊中取出了三张绘製著玄奥符文的黄纸。

“此符名为『瞬身符』，”他將符纸递了过去，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意念所动，眨眼千里。若有人因此事与你为难，可藉此物脱身，然后——”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缓缓扫过远处那些尚且逗留、探头探脑的江湖客，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他们能听见：“告知於我，此剑之下，必杀！”

冰冷的杀意隨著话语瀰漫开来，远处那几人顿时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缩回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秦假仙接过那三张触手微温的符纸，小心臟怦怦直跳。

好东西！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啊！这位赵大侠，不仅人傻钱多……啊呸，是慷慨大方，还挺关心俺老秦死活的嘛！

她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先前那点害怕也被冲淡了不少，连忙將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对著赵砚舟抱拳，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侠放心，我秦假仙办事，绝对妥妥噹噹！保证把这些晦气东西处理得乾乾净净，绝不污了您的眼！”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著赵砚舟比划了一个“五五分成”的手势，小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赵砚舟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开亭外的路径尽头。

“发財咯！这回真的发財咯！”

眼看赵砚舟走远，秦假仙差点没忍住原地蹦起来欢呼几声。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搓了搓小手，转过身，叉著腰，对著远处那些还在探头探脑、以及一些闻讯慢慢围拢过来的閒汉浪荡子们，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娘现在有靠山”的架势：

“各位乡亲父老，江湖朋友！都看到了哈！这批货呢，现在由我秦假仙全权负责处理！有想搭把手、赚点辛苦钱的，儘管过来报名！工钱日结，绝对公道！但是——”

她话锋一转，小脸一板，学著赵砚舟刚才的语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凶巴巴一点：“谁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想想刚才那位大侠的话！他的剑，可不认人！”

眾人想起方才那血海惊涛的一幕，皆是心中一寒，那点刚升起的小心思立刻熄了大半。

……

就在秦假仙开始吆喝著指挥人手清理战场时，谁也未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简陋的茶摊角落，一名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此人一身素白镶红纹路长衫，纤尘不染，与这血腥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他面容看上去约莫中年，相貌清癯儒雅，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乌黑的长髮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隨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蕴藏著无尽智慧，又似古井无波，洞悉世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气度，仿佛周遭的喧囂、血腥都无法侵扰他分毫。

他目光掠过正在指挥若定的秦假仙，最终望向赵砚舟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五山共主……赵砚舟？”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