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寻找欧阳上致，却见这位二叔早已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全无半点高手风范。

“饶……饶命！赵盟主！赵大侠！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虎威！”欧阳上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额头磕在血污石面上，砰砰作响，“欧阳世家所有財富、秘籍、隱秘据点……我全都告诉你！只求换我一条贱命！我只想活！求求你！求求你啊！”

赵砚舟持剑缓步走近，靴底踏过血泊，发出轻微“嗒嗒”声响。

他垂眸看著脚下这摊烂泥般的身影，眼神淡漠如冰：“欧阳上致，阴窟堡主。昔日你虐杀那些求你饶命之人时，可曾心软半分？”

欧阳上致浑身剧颤，抬头露出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欧阳世家血债纍纍，今日，不过是报应临头。”赵砚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碎欧阳上致最后一丝希望，“至於你口中之物……呵，便隨你……同葬吧。”

话音落，剑光一闪！

欧阳上致瞳孔骤缩，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抬臂格挡，却哪里来得及？

玉剑已如冷电，精准无比地刺入其咽喉！

“咕……呃……”

欧阳上致喉间发出怪响，双手徒劳地抓住剑身，鲜血自指缝间汹涌溢出，眼中充满不甘、怨恨、恐惧，以及无尽的悔意……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赵砚舟手腕微震，抽剑回鞘一瞬，顺带收割了欧阳麟的性命，猝不及防。

欧阳上致、欧阳麟两具尸身软软倒地，溅起一小片血花，双目圆睁，望著灰濛天空，彻底没了声息。

转眼间，柱顶之上，欧阳世家与五海主宰一方，唯剩欧阳姐妹二人。

欧阳琳抱著剑藏玄残缺的尸身，早已泪乾肠断。她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赵砚舟，怨毒之色浓得化不开，却心知报仇无望。

只得惨然一笑，俯身轻轻將剑藏玄的头颅与身躯摆正，隨后竟拔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心口！

血花迸现，欧阳琳身躯一软，伏倒在剑藏玄身上，气绝身亡。

欧阳翎见姐姐自戕，嚇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反抗之心也彻底湮灭，不顾一切地转身向柱缘狂奔，只想逃离这恐怖炼狱！

然而，一道剑气后发先至，如影隨形！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正狂奔的欧阳翎身形猛地一僵，颈项处现出一道细密血线，踉蹌一步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身下地面，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

至此，欧阳世家、奇幻海五海主宰，尽数覆灭於通天柱顶！

烈风吹散些许血腥，赵砚舟独立血泊尸骸之中，青衣依旧，不染尘垢。

就在这时，柱下那狰狞驾舆之中，那糅杂童稚与苍老的诡怪笑声再度响起，穿透云霄：

“喀喀喀…好利落的剑，好狠绝的心，好骇人的修为，五山共主赵砚舟，你真是令人惊嘆吶！”

笑声中带著一丝玩味，一丝忌惮，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正是多亏了你，助吾雨台齐天塔扫平了进军中原的一层障碍……多谢了。”

舆驾帘幕微动，其后那双重瞳似透过虚空，牢牢锁定了柱顶的青色身影。

赵砚舟闻言，缓步走至柱缘，俯视下方那散发著浓郁死秽之气的驾舆，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压下所有杂音：

“你，谢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