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禁錮著她的手臂没有丝毫鬆动，反而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的贴合，以及————某种危险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小心臟，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疯狂撞击。

也能闻到她髮丝间清甜的洗髮水香气，混合著她因紧张而微微沁出的少女的体香。

“开玩笑？”

林深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可我当真了呢，学姐。”

他声音里的霸道，让周野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慄。

“你说，怎么办？”

欺负人！

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周野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因为过载而彻底宕机。

林深分明就是在故意曲解她的话，一步步將她逼到悬崖边上，不留任何退路。

而最让她感到崩溃的是————

在她內心深处，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慌乱和羞耻之下，竟然藏著一丝背叛了她所有理智的————兴奋。

是的，很可怕。

但又该死的————有点刺激。

“我————我————我不知道！”

周野猛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眼前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

她的小拳头死死攥著，无力地抵在林深的胸膛上。

林深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她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轻轻颤抖的睫毛，那被自己咬得泛白的下唇。

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尖上。

空气中的张力，几乎凝成实质。

林深决定稍微缓一缓，免得真把这只修狗逼急了，到时候恼羞成怒抓他一脸，那就不太美妙了。

他稍稍向后撤开分毫，双臂却依旧稳稳地环著她的腰。

只是在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脸庞之间，留出了一小片可以呼吸的，却依旧危险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退让，让周野终於敢睁开眼睛，也让她稍微喘匀了些气。

然而，林深的目光依旧牢牢地將她锁定。

他眼底那抹戏謔的笑意，丝毫未减。

“好了，不逗你了。”

林深终於开口，声音放柔了些。

“看把你嚇的。”

他抬起之前捏过她脸颊的那只手，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髮丝。

“脸都红透了。”

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肌肤，那轻柔的触感，又引得她一阵细微的战慄。

周野眨了眨眼睛，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林深这是————打算放过她了？

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但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依旧將她笼罩。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车灯定在原地的兔子，不確定危险是否真的解除了。

“你————你本来就很嚇人！”

周野小声咕噥了一句。

这句控诉软绵绵的，毫无力度，反而更像是撒娇和赌气。

林深闻言，笑声低沉而愉悦。

“我嚇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个纯良无害的大男孩。

“我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学弟，哪里嚇人了？”

周野很想立刻反驳他刚才种种“恶劣”的行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温柔体贴”这四个字，在某些时候，用在他身上也並非完全不符。

正是这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性，才让林深如此危险，又如此令人难以招架。

“你就是故意的！”

周野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娇嗔。

“嗯，我就是故意的。”

林深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狡辩。

他的自光锁著她，语气忽然变得无比真诚。

“谁让你这么可爱呢，学姐。”

可爱？

她周野，一向是以清冷孤傲的形象示人，什么时候跟“可爱”这种词沾过边？

可偏偏从林深口中说出来，尤其是在他刚刚把她捉弄得面红耳赤之后。

周野脸颊上的热度不降反升，她猛地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恼怒，反而全是心事被戳破的彆扭。

林深低笑一声，顺著她的力道，让她稍微坐直了些。

但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这个姿势，依旧亲密得让她心跳如鼓。

周野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无意识抠著他衬衫纽扣的手指上。

林深欣赏著她这副鸵鸟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学姐。”

林深看著她迷濛又羞赧的眼睛，重复了之前的问题，语气却褪去了所有玩味，只剩下认真。

“现在，还討厌我吗？”

周野的嘴唇动了动。

討厌。

这个字就在舌尖，却重若千钧，怎么也吐不出来。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器。

不。

一点也不。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周野的心防在一点点崩塌o

最终，所有挣扎都化作了一声细弱的、认命般的嘆息。

“你————到底想干嘛？”

林深看著她这副彻底投降的模样，知道时机到了。

他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頜。

“因为喜欢你啊。

世界瞬间失声。

周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停了半秒。

喜欢？

他————他喜欢她？

这句话，在此刻这种暖昧到极致的氛围里，比任何凶器都更具杀伤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句话震得飘了起来。

“你————”

周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

她需要確认，需要把那个飘走的灵魂抓回来。

林深看著她震惊到失神的表情，眼底的温柔满溢而出。

“我说，我喜欢你。”

“之前也说过喜欢你。”

他重复了一遍。

林深微微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鼻息交错。

这个姿势，让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他。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学姐，我一直都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