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遂之田畯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好!”田畯石终於鬆口,恶狠狠地说道,“就给你七日!七日之后,你若还不上,就休怪我把你卖去做马奴,用你这条贱命来抵!”
说完,他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临走时还重重地“呸”了一口。
茅屋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媼婆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地看著巫然,浑浊的眼中满是敬畏与不解:“驹儿,你……你怎会懂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什么『头七』,我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
巫然,或者说现在的巫驹,將破旧的木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扶著媼婆坐下,眼神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让老人心安不少。
“听『遂』里老人说的閒话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对穿越者而言最核心的问题:“媼婆,如今是哪位天子在位?今岁又是第几年了?”
“哎哟,驹儿,你问这个做什么?”媼婆一脸茫然,“我们这些野人,只晓得春耕秋收,哪记得天子是哪一年?只要田畯收的粮税別太重,就是好年景了。”
这回答在巫驹的意料之中。野人连姓氏都未必有,更遑论去记王室的年號。他正思索著如何旁敲侧击,媼婆却忽然一拍额头。
“啊,我想起来了!”她压低声音,像是说一件了不得的秘密,“前些日子田畯石来催粮,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听见一句,说是什么『康王二十年了,宗周的贡赋还是这么重』!对,就是康王!”
康王二十年!
这几个字如一道惊雷。
武王伐紂,周公旦摄政东征,成王亲政……那都是他前三次“南柯一梦”中亲歷的歷史。而康王,是成王之子,与他父亲共同开创了“成康之治”。
康王二十年,意味著周公制定的礼乐制度与宗法体系已经深入人心,整个王朝正处於最稳定、最鼎盛的时期。这也意味著,阶级固化已经到达了顶峰!
这是他的第四次“南柯一梦”,也是处境最凶险的一次。前三次,他或是宗周司巫,或是司巫的庶子,都是宗周“国人”中的上层,虽有困境,却总有依凭。而这一次,他成了“野人”,是这片土地上最底层的存在,无名无籍,命如草芥。
“野人”,与城邑內的“国人”相对,不入宗法体系,战时为仆,平时为农奴,生死皆由田畯与邑主掌控。母亲蛮欠下的三石黍米,在丰年尚且是一笔不小的债务,在这年景不明的当下,足以將他这个孤儿彻底压垮,卖身为奴是唯一的结局。
巫然心中清楚,哪怕他记得之前身为巫季时埋下的宝藏,此刻也毫无用处。一个“野人”怀揣重宝,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宝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方才用“头七”之说,不过是利用这个时代对鬼神的敬畏,行缓兵之计。七天,是他最后的生机。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唯一的出路,便是摆脱“野人”的身份。而要摆脱身份,就必须找到自己的根。
“媼婆,”巫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阿母……她这一生,可曾提过我的阿父?”
提到这个话题,媼婆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怜悯,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她浑浊的目光落在巫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沉默而固执的少女。
“唉,你这孩子,命苦啊……”媼婆的声音变得沙哑,“你阿母不让我说,可如今她人也走了,这事瞒不住了……你的阿父,不是寻常人。
他是镐京城里的大人物,是巫家的先司巫,巫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