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再无掣肘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傅侃一愣:“有所耳闻,不知天高地厚,凭五百家兵就敢守洛阳,都说他是想为沈家洗刷当年附逆王敦的耻辱。”
“耻辱?”郗超嘴角勾起一抹讥誚,“附逆的罪名,永远也洗不掉。吴兴沈氏,不过是江东土著豪强,永嘉南渡之初,他们出钱出人,帮著朝廷立足,可到头来,这天下还是我们北地侨姓的。他们不甘心,想躋身一流士族,於是压上全族性命去赌,赌那位琅琊王氏的王敦能成事。
结果呢?王敦被他自家的兄弟给卖了,沈家也跟著落了个满门涂炭的下场。
歷史何其相似,这一幕又上演了。
主公大军一退,洛阳就是一座孤城,他那五百部曲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是用自己的头颅和这五百条性命,为沈家,换一个在江东苟延残喘的机会。”
傅侃听得有些发寒,又道:“还有那號称今之孙策”的姚襄,也不过是银样鑞枪头,一战即溃。”
“姚襄?”郗超轻哂一声,语气中的热度骤然冷却,““今之孙策”?呵,孙伯符当年渡江,杀得江东士族人头滚滚,靠的是他父亲留下的旧部和一群亡命之徒,硬生生打下了一片基业。
他姚襄一个羌人,带著一群流寇,也配与孙策相提並论?击溃他,甚至收復洛阳,都不过是此行顺带的添头,是做给建康城里那些公卿士族们看的旌功表。
我隨主公大军出镇广陵,渡过淮水,兵锋直指中原,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这一场看似辉煌的胜利?”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如鹰隼般攫住了傅侃,眼神幽深如潭,“真正的猎物,从来不在战场之上。此行最紧要的目的,是借著大军行进之名,来亲眼確认一件事。”
“何事?”
“確认谢尚的病。”郗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如今看来,他已是风中残烛,命不久矣。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收穫。”
傅侃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压低声音:“难怪!时人皆称主公为当世孟德”,果然不虚!主公若要行大事,盘踞军中、势大难制的陈郡谢氏,確实是最大的绊脚石!”
“曹孟德?”郗超轻笑一声,“这个比喻很贴切。主公第一次北伐,掣肘之人是朝中的殷浩。那时,朝廷尚有与主公分庭抗礼的本钱。如今,殷浩已废,这块石头搬开了。”
他伸出两指,”这第二次北伐,掣肘者,就换成了军中的谢氏。谢尚手握重兵坐镇寿春!
他一日不动,主公便一日不能放开手脚,北伐就永远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郗超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如今,谢尚这块石头也鬆动了。他一死,谢家在军中之势必將雪崩。待主公发起第三次北伐,朝中再无掣肘,大业方能竟成!”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激盪:“到那时,我等北地侨姓,便可堂堂正正重归故里,祭扫祖塋!这百年飘零之苦,也该有个了断了!”
傅侃被这番话撩拨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嘉宾所言极是!只要谢家一倒—”
他话未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趣闻,话锋一转:“说起这谢家,我刚听了一桩奇事。盘踞左近的那个流民帅祖道重,前两日竟劫了吴郡张家的女郎张彤云。”
郗超眉峰微动,示意他继续。
“流民帅无法无天,这倒不奇。”傅侃笑道,“奇的是,与张家女郎一同被劫的,竟还有那个巫然,你说怪不怪?”
“巫然?”
郗超重复著这个名字,不久前军中战马大范围中毒,束手无策之际,就是巫然出手解的毒。自己当时便起了爱才之心,想將他招入主公幕府。
一个精通医道马经的奇才,一个亡命徒般的流民帅,一个江东高门大阀的女郎。
这三者,本是风马牛不相及,此刻却被“绑架”这根线诡异地串在了一起。
他语气却波澜不惊:“吴郡张氏,江东大族,向来眼高於顶。他们丟了这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会直接来求我们这些北人”。”
傅侃一愣:“那他们————”
“他们会去找谢家。”郗超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听说,吴郡张家的张玄之,与谢家那个谢玄,此番来寿春便是结伴而行,私交甚篤。”
他顿了顿:“如今,张家的人在寿春地界上出了事,谢家这个东道主”
於情於理,都得出面。”
他看著傅侃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然后,谢家就会派人来找我。”
郗超缓缓道:“你说,这送上门来的人情,我们是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