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士为知己者死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桓温之心,不在克復旧都,而在扬其私名,为日后入主朝堂积攒声望;而建康的诸公,更怕他功高震主,巴不得他无功而返。”巫然顿了顿,一针见血地道出,“这便是自大晋南渡立国起,便如附骨之疽一般,从未停歇过的荆扬之爭”。”
他声音平静而篤定:“征西大將军坐拥上游荆州强兵,是为强藩,朝堂中枢扬州却是侨姓高门的地盘。一个不想竟全功,一个在后方扯后腿,这北伐,不过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大戏罢了。不出三月,大军必然粮尽南归。”
一番话,將朝堂与强藩间的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祖道重死死地盯著巫然,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半晌,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隨即化为粗野豪放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荆扬之爭”!
好一个“演戏”!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笑声一收,祖道重猛地將匕首“鏘”地一声插在案几上,震得油灯一跳。
“就凭你这番话,我祖道重跟你赌了!”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你想拿我祖道重和这几千兄弟当进身之阶,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巫然心中警铃大作。
他准备了一整套说辞,预想了祖道重可能提出的种种质疑与条件,却全无用武之地。
“祖帅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巫然忍不住问道,“你我相识不过数日,凭什么如此信我?”
祖道重闻言,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哈哈哈!看来,前几日把你和那两位女郎关在一起,確实是步妙棋!”
见巫然面色微变,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小子,世人常言,人生在世,所求两大快事,莫过於金戈铁马,封侯拜相”与洞房花烛,得配高门”。”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祖道重这半生一件都求不得,蹉跎至今。而你,两样都想要!我看得到你眼里的那团火!”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你比我更聪明,你敢赌,我便敢跟!去吧,告诉谢尚,我祖道重,应了!”
一番话,竟带著几分英雄相惜的豪气。巫然心中一震,竟感到一丝暖流划过。在这乱世之中,知己难寻,一个粗鄙的流民帅,却似乎比那些满口玄谈的士族更能看透他內心的野望。
他站起身,对著祖道重深深一揖:“祖帅高义,巫然铭记於心。祖帅今日之信,巫然定不辜负!”
祖道重却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必辜负我,莫要辜负了你自己眼里的那团火,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小子,我这辈子看得起的人不多。我很欣赏你,放手去做吧。”
巫然心中再次一震,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油然而生。他再次躬身,而后转身离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望著巫然远去的背影,祖道重脸上的豪气渐渐褪去,他摩挲著冰冷的匕首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確实看人很准,这小子是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更清楚,这小子也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谢尚给了他一个“行参军”的虚职,就想让这头狼变成猎犬?何其可笑!
祖道重这半辈子,带著兄弟们在江淮一带流窜,刀口舔血,所求不过是朝廷一个名分,却被一直被朝廷当做炮灰驱使,粮餉剋扣,自生自灭。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
直到前几日,巫然这小子一针见血地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才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根本不是他一人的遭遇,而是一张由江左高门织就,排斥他们这些“外人”的秩序之网!那些高门士族们,寧可让北方的故土沦陷,也绝不愿看到有武夫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而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张网是何等坚韧,何等排外。巫然想要凭所谓的才智与功劳,让吴郡张氏这等顶级门阀点头,將嫡女下嫁给一个曾当过家奴的人?
痴人说梦!
他看好巫然,並非看好他能成功,恰恰相反,他是在赌巫然一定会失败!
“小子,去撞吧————去把你那点聪明,那份野心,都狠狠地撞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祖道重喃喃自语。
“等你被撞得头破血流,等你发现所谓的通天正途”不过是个笑话,等你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彻底绝望————到那时,你才会明白,这张网,用刀是砍不破的。”
“只有用火,才能烧得一乾二净!”
“到了那时,你这把被谢家磨礪得锋利无比的刀,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重织新网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