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4章 清谈玄辩的考校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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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铁瞬间明白了兄长的意思,这是临阵考校!他心中一动,也沉声附和道:“不错。清谈之会,看似虚无,实则字字珠璣,皆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你既有经纬之才,当知其要害。我且问你最浅显的一题,言”,能否尽意”?”

这是魏晋玄谈的入门之问,王弼“言不尽意”之说早已是士族共识。谢玄屏息凝神,他想看看这个家奴出身的傢伙,如何应对这第一道门槛。

巫然微微垂首,仿佛在思索,再抬眼时,目光已清澈如洗。

“言,如工匠之斧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良工能以斧凿雕琢出栩栩如生的飞鸟,庸工只能削出一地木屑。意不能尽,非言之罪,乃人之过。”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这回答简单、直接,却又返璞归真,充满了力量!它没有陷入玄奥的思辨,而是用一个最朴素的比喻,將问题的核心从“言”这个工具,拉回到了“人”这个主体!

谢玄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一扇从未打开的窗户被猛然推开!

谢铁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追问道:“那有无之辨”又如何?世人皆云有生於无”,以为天地万物之本。你以为然否?”

这是玄学之核心,是构建整个理论体系的基石。

“不然。”巫然的回答,更是石破天惊!

他直视著谢铁,继续道:“无”,是有”之对立,是人思辨出的概念,而非创生万物的母体。敢问铁石公,是虚空生出了这栋屋宇,还是工匠用梁木砖石这些有”,才建成了它?是无中生出了麦穗,还是田地里那颗种子这个有”,才长出了它?”

“所谓有生於无”,不过是未能穷究有”之源头,便以一个无”字来概括罢了。在我看来,有”,恒生於有”!探究其根源,方是正道!”

这番言论,已然是在挑战整个江左玄学的根基!谢玄听得如痴如醉,他从未想过,这些高深莫测的道理,竟能用如此简单、贴近万物“实相”的方式来解构!

“好!说得好!”谢尚眼中光芒大盛,他拋出了最后的问题。

“圣人法自然,当行无为之治”。然名教之网,礼法之纲,桩桩件件皆是有为”。二者岂非水火不容?敢问巫参军,这治国安天下,究竟是该有为”,还是无为”?”

这个问题,直指东晋士族政治的核心矛盾。他们既要標榜道法自然的“无为”风度,又要依靠森严的门阀礼法来维持统治。

巫然闻言,竟露出了一丝微笑。

“將军可知大禹治水?”他不答反问。

“自然知晓。”

“江河泛滥,奔腾不息,此为自然”,亦可称无为”。大禹筑堤束之,开渠导之,此为有为”。”巫然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然则,大禹之有为”,是为了对抗江河之自然”吗?”

“不!”他目光如炬,“是为了顺应其自然”,让其更好地灌溉万亩良田,造福苍生!名教与礼法,便是这堤坝与沟渠!其目的,並非要扼杀人之本性,而是要引导这股奔腾的力量,从毁灭的洪流,变为温顺的河流!”

他向前一步,声音振聋发聵!

“故而,真正的无为而治”,並非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最高明的有为”,如周公般制礼作乐”,构建出一套能让天下自行运转的秩序!在此秩序之內,万民各司其职,各安其命,朝堂垂拱,方能实现真正的无为而治”!这才是无为”与有为”的真正统一!”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谢尚与谢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巫然的回答,没有一句引经据典,没有一丝清谈之腔调,却如同一柄重锤,將所有玄奥敲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璀璨的內核!

半晌,谢铁才缓过神来,他看著巫然,既是讚嘆又是担忧:“巫参军,你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你可知这清谈之会的门道?

凡清谈,必先设定主题,多围绕《老》、《庄》、《易》这三玄”之理。

届时,由主宾双方辩难,一方阐述观点,谓之通”;另一方则寻其疏漏,起而驳斥,谓之难”。往復之间,辞锋如刀,既要辞约旨达”,又要仪態超然,手持麴尾,风度翩翩。

若你能以理服人,驳倒眾人,此理便可称为胜理”,甚至以你之名命名。

但若一言不慎,便会沦为笑柄,万劫不復......”

“不要拘泥於这些表面形式!”谢尚猛然打断了谢铁,双目灼灼地盯著巫然,“就是要保持这股锐利!我们谢家,已经有太多圆融的玉器了,现在需要的,正是一把能劈开乱麻的快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后的清谈会,巫然,你隨奕石和幼度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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