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出现了。

王国富出现在拐角，朝柳玉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短暂犹豫后走了过来，问：“你车子出问题了？”

柳玉吸了吸鼻涕，点头道：“左前胎爆了，走不了。”

王国富来到车身左前轮位置蹲下，见轮胎底部平铺在路面上，开口问道：“有备胎吗？”

柳玉跟在他身后愣了愣，“有，在后备箱。”

王国富拽开车门，打开后备箱，扭头冲身后的柳玉道：“外面冷，你先上车暖和会儿，我给你把胎换了。”

“哦，好……好的。”柳玉不好意思的低著头，从王国富身旁上了车。

这一刻，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茉莉香，裹挟著风雪的冷意，钻进王国富的鼻腔。

这一次，他嗅到的不是距离感，而是一种心灵的脆弱和无助，惹人怜爱。

雪还在下，路灯下的雪花在风中摇曳。

柳玉坐在车里，开著暖气，望著窗外的王国富弓著腰，两手一前一后推著备用胎，用千斤顶斜撑起车身……

两只雨刮吱嘎吱嘎擦著车窗上的雪和雾，柳玉一眨不眨的看著车窗外那道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一股令人舒適的暖意在流淌。

有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好像也不错？

柳玉如此想著，手枕在方向盘上，拄著脑袋，目不转睛的望著窗外的王国富，脸上不自觉掛上笑意和浅浅的酒窝。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驾驶室的车窗被敲响，柳玉回过神来，茫然的望向窗外，王国富站在那。

柳玉降下一半车窗，寒风倒灌入车內，她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轮胎换好了。”王国富揉搓著冻得僵硬通红的手，口吐白雾嘱咐一句：“早点回去吧，雪天路滑，慢点开。”

“啊……嗯，我知道。”柳玉有些语无伦次，慌乱的直视前方，“你……你也是，早点回去，还有，谢……谢谢你。”

“不用谢。”王国富憨笑：“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

车开远了，出了厂区，经过一段直路后消失在拐角。

后视镜里，柳玉看到王国富傻傻的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雪落在他头顶，像是一层白髮。

“还不回去，冻死你得了，傻子……”

柳玉笑著轻骂一声。

2003年的冬很冷，但对王国富来说，却暖得烫脸。

他站在雪地里，不觉得冷，不知是因为换备胎累了他一身热汗，还是因为和柳玉有了第一次正式的交流，並帮了她不小的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会记住我吗？

应该不会吧，我又没告诉柳玉自己名字，天那么黑，雪那么大，路灯那么远，光线那么暗，车窗上的雾结了厚厚一层，更別说自己还带著雷锋帽，遮了大半张脸。

不记得最好，不记得最好……

王国富如此想著，又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