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一愣，不等他反应，哭红了眼的柳玉扑抱住他，泪如断线的珠子，泣不成声道：“小龙，我的儿啊，我是妈妈啊……”

王国富跟著走上前来，眼睛通红：“小龙，我是你爸。”

王龙蹙眉。

这俩人他妈谁啊？上来就乱攀关係。

感受到了冒犯的王龙下意识回懟道：“我才是你爸。”

王国富被这话呛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紧跟著，王龙极不適应的推开柳玉，“抱著我哭什么玩意，我惹你了？”

他望著三人那蕴含丰富情感的眼神，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却也看得出他们对自己並无恶意，便问道：

“这到底啥情况？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王虎上前，將最近的遭遇从头开始跟王龙讲起，过程中后者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也换上了一张沉重复杂的脸。

他身如浮萍的长大，早已过了哭著找妈妈要奶吃的年纪，也不再需要父亲撑腰，更不缺生死与共的兄弟，他已经吃完了成长路上的所有苦，掌握了自己人生的节奏，面对突然多出来的父母，兄弟。

王龙觉得这事儿有点大。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只感到乾瘪，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但好在他鼻子挺灵，闻到了王国富和王虎父子身上浓厚的菸草味，像是两块活生生被烟燻入味的腊肉。

“你们谁，给我一支烟。”他冲两人开口道。

稍稍愣神后，王国富给他递了根烟，王虎从旁给他点上。

王龙深吸一口，烟气像刀片，像烈酒刮过喉咙，灼烧感隱隱刺痛。

而只有活人，才能感觉到痛。

王龙眼神微眯，吐出厚重的烟圈，感到活著的滋味，不安的心境也隨之渐渐平復下来。

“这烟劲大，能压得住事儿。”

他笑著评价一句，紧跟著肚子咕嚕乱叫起来。

埋在地下三五日，滴水未进，这会儿奇蹟般活过来，不饿肚子才怪了。

关於王龙的过去，无论是夫妻二人，还是亲兄弟王虎，都有太多事情想问。

碧如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当初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会被招惹到秦家之类。

王国富立马一通电话，预订了大仓市最好的酒店，一家人准备驱车前往，在饭桌上联络感情，听王龙娓娓道来。

在此之前，王龙还需换一身体面的衣裳。

不过夫妻二人不忍他饿著肚子，眼下时间紧张，现买肯定不行。

好在龙兄虎弟生得一样，体型雄壮相当，王虎便带著王龙来到自己专卖店般宽敞华贵的衣帽间。

三面通顶的玻璃柜內，西装，衬衫之类按色系深浅排列，中间岛台上放满精致高奢的表盒。

柳玉湿润著红眼又哭又笑，亲自帮王龙挑选著合身的衣服。

王龙刚开始十分拘谨，在试穿十套衣服后变得从容，在试穿三十套衣服后变得无奈且忍耐。

他几次想翻脸，却在对上柳玉那双充满慈爱感伤的眼睛时心又软下来，耐心又多几分。

王虎来到岛台位置，从一眾名表中给王龙挑了一支沉稳內敛的绿水鬼，作为归家的礼物。

最后，王龙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忍不住抱怨道：

“好了吗？就穿这套得了，我都长这逼样了，还能穿出花来？”

柳玉正温柔细致的为他整理领结，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泪盈满，夺眶而出。

正巧王国富正拿著一条崭新的领带进门，柳玉朝他激动道：

“孩子他爸，你听见了吗？小龙刚刚叫我妈了。”

她本以为要让长大成人的王龙接受自己还要大费功夫，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想通了。

一时间，柳玉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