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闻言点点头：“我是侍中，你又有陛下御赐手令，可以自由出入宫廷，怕什么？快走吧，我只有半日时间。”

两人隨后上了马车。

青鸟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在周礼的印象中，她极少这样。

“可是因为太后的事情烦心？”

“烦是多少有点烦的，诛灭四大家族的后果，比我们想像中严重许多。但也没事，我和娘娘会处理好的。”

青鸟摇了摇头，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她这些年作为太后的亲信，出入內外，做了很多事情，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宫女了，哪怕是面对周礼，有些话也不能说。

“到长乐大街了，小礼子，快看，这是帝都最繁华热闹的一条街，贩夫走卒，人间烟火……”

青鸟指著窗外说道。

周礼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街上店铺鳞次櫛比，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路人的嬉笑声，混杂著粥铺的香味……

的確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景象了。

他自入宫以来，便是日夜修行，上次跟著太后鑾驾出宫，也並未经过城內。

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了，居然连近在咫尺的帝都都没有逛过。

“停一下，我忽然有点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过去吧。”

青鸟忽然叫停了马车，然后拉著周礼进了旁边一个包子铺，这家店面很小，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店，老板憨厚，老板娘热情，眼看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赶忙迎了上来，要为他们安排內间最好的座位。

青鸟则是摆摆手，就要了靠街边的一个桌子，不一会儿，便端上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

“味道的確不错。”

“是吧？我自从可以出宫以后，便时常会来这里，喜欢吃就多吃点。”

青鸟笑著给他又夹了一个包子。

自己却是没有怎么动，眼角余光望著店门口忙碌的夫妻二人，老板娘正在帮丈夫擦汗，看上去温馨又幸福……

可惜，这样的日子，註定与她无缘。

周礼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微微触动。

如果，自己不是个太监，青鸟也没有进宫，如果自己没有岁月史书，或许也会像是这夫妻二人一样，在这帝都城中过这样平淡的小日子……

但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他和青鸟相识於长门宫，曾经朝夕相处，如今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是自己身有残缺，又怀长生之秘，如何回应？

若是已成先天，其实周礼不介意跟她过一辈子，毕竟凡人寿命也就几十年而已，他愿意为了青鸟浪费这点时光。

可是红顏易老，他不確定青鸟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时间也不早了，走吧。”

青鸟忽然站起身来，周礼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觉得今天的青鸟有些奇怪，大约是太后那边遇到了什么难事吧。

两人隨后上了马车，车轮滚滚，不多时便到了城西一处庄园。

门楣上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路边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青鸟跳下马车，推开门，领著周礼径直入內，很快便到了后院。

刚进门，周礼便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下意识地催动体內真气，食气天赋发动，便见空气中游歷著无数细密的银白色光点，那都是精纯的寒冰灵气。

这些灵气，正缓缓从一口古井中逸散出来。

“这是……一口灵泉？”

周礼有些惊讶。

青鸟闻言点点头：“这是华家的一座秘密宅院，这口井勾连地脉，会滋生出寒气，十分神奇。华家人喜欢在盛夏时来此地避暑，但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此地真正的作用，是每三年井中都会產出一滴寒冰灵乳，这就是他们供奉给离阳君，帮助其压制体內火毒反噬的宝物！”

“供奉先天强者的灵物？”

周礼眼前一亮，这可是真正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今年的灵乳已经被取走，没办法给你了。不过，我觉得此地神异，你修炼的不是寒冰系的功法吗？这地方可能对你有用，所以求娘娘赐了下来，或能助你早日达成先天。”

青鸟说著，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

“小礼子，从今天开始，这里属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