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道生第一仙，因果自成第二因！”

肆意、狂傲笑声，於人山天地之中反覆迴荡开来，每一个嗓音都夹杂著种蔑视，藐视法，蔑视道，蔑视纲常，也蔑视那所谓的『周天』二字。

秋风立身於天穹，黑髮如瀑，眸光摄人。

那一张素来温润体面，我佛容貌甚伟之佛脸，此刻已是將柔和悉数褪尽，唯有僧衣於风中猎猎作响，似只凭一己之身，便能压过世间生灵万筹。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那面色阴沉至极宿仙，又或是……帝仙，唇齿轻启，字里行间带著一种顛覆一切之桀驁。

“道生压万法，不过是自封天地，愚弄眾生。”

“周天定尊卑，不过是强权画界，桎梏万灵。”

他五指轻张，漫山草木道韵冲天，遍地苍生执念入眼，又道:“世人畏天、畏道、畏因果、畏天刑。”

“却是於贫僧眼中……”

他语气顿住，莫名笑了笑:“嘖嘖，贫僧心量可是很大的，大到……足以能容纳下一切。”

此时此刻。

整个人山。

又或是其它一座座山，无量祟海，煌煌世间，全被这一道身影给压得寂寂无声，又或是……世间之生灵，於这一刻，皆在共仰此尊。

大周天人族之帝，帝仙，沉声问道:“不当佛了？”

秋风天回应则是意味深长:“为何有此问？莫非贫僧不当佛了，这佛宴，就发生不到我头上？”

他低头呵笑一声，那笑声夹著三两丝轻蔑。

又道:“你可知，我佛號之中的『秋风』二字，是如何来的？”

帝仙想了想，道:“愿闻其详！”

秋风天並未立即回復，而是目光掠过身下千山万壑，扫过那连绵秋山，才是缓缓开口道:“秋风至，山野凋零，落叶纷飞。”

“亦如我头上那一根根烦恼丝，一根接著一根地落，好似那秋风扫落叶一般。”

“当然，贫僧头上那些烦恼丝，也將其称之为『不体面之发』，它们啊，皆是贫僧心底偶尔升起的，一些些不怎么体面的念头。”

“如此解释，应当算是简单明了吧。”

话音一落。

秋风天眸光瞬间冷冽如刀，杀意再不隱藏，道:“你方才说，已快找到贫僧的『因』了？这不可能？”

接著长笑一声:“各位施主，还是一起上，且千万別客气吧，毕竟贫僧啊……现在可要不体面了。”

不体面寺中。

一棵菩提树黄叶片片而落，偏偏其上叶子丝毫不见减少，反而愈发枝繁叶茂，树下，红衣戏子指著白衣戏子就是破口大骂:“你这张破嘴，傻愣著干嘛，倒是唱啊！”

“好和尚居然长头髮了，若这戏不唱得他满意了，咱们哥俩儿休想再吃上一颗好果子。”

隨著一阵白烟升腾而起，一座小小红木戏台显化於此，且伴隨著“隆咚鏘，隆咚鏘”嘈杂铜锣嗩吶之声。

白衣戏子水袖轻扬，脚踏戏台旋身一转，那亢奋戏音瞬间在不体面寺中炸开，“咿呀，秋风扫尽天人妄，不体面僧反天纲！周天尊卑皆是谎，敢持一念逆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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