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疯狂的吕本 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先祖归元后,依旧官至中书左丞,世代簪缨!
我吕家,从南宋到蒙元,再到如今大明,几百年来,从未断过读书人骨血,从未丟过名门望族的体面!”
“可常遇春呢?”吕本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
“不过是怀远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跟著陛下起兵前,他做的是劫道的营生,
手上沾的是平民的血,身上穿的是破麻片!这样的草莽武夫,凭什么他的女儿能坐上太子正妃的位子?!”
八仙桌的木面被他拍得咚咚作响。
“我的女儿,五岁识千字,八岁诵《论语》,十岁能吟诗作赋,十二岁通《女则》《內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吕本的眼神变得痴迷,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吕府花园里,手持书卷浅笑的女儿,
“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才配得上东宫太子,才配得上未来的皇后之位!”
“可常氏呢?”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桌案上,
“生下来就在军营里滚爬,跟著常遇春学骑马射箭,说话粗声大气,怕是连《女诫》都背不完整吧?
这样的武妇,入主东宫,简直是辱没了大明的国本,辱没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朱瑞璋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鬢角的白髮。
他当然知道吕文焕,吕文焕的降,是无奈,也是爭议。
可到了吕本这里,这份先祖的过往,却成了他藐视一切武勛的资本,成了他执念女儿入主东宫的理由。
“你觉得,名门望族的女儿,就该凌驾於武勛之女之上?”朱瑞璋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难道不是?”吕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理所当然的偏执,
“天下是陛下打下来的,可天下的治,终究要靠我们读书人!靠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丘八,能守得住大明的江山吗?能让百姓知书达理吗?能让朝堂井然有序吗?”
“我吕本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步步熬到户部尚书,凭的是才学,凭的是本事!”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而常遇春那些人,凭的是什么?凭的是匹夫之勇!凭的是跟著陛下起兵的交情!”
“我让女儿入东宫,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大明的將来!”
吕本的声音又开始颤抖,带著一种自我感动的悲壮,“太子需要一个懂朝政、知诗书的太子妃辅佐!”
“可你!”他猛地指向朱瑞璋,眼中的怨毒如同烈火般燃烧,“你偏偏要从中作梗!”
“她本已得了皇后的青眼,太子也对她颇有好感,眼看就要定下侧妃之位!”
吕本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可你!朱瑞璋!你却在这临门一脚,让她『暴毙』!”
“你毁了我的女儿!毁了她一辈子的前程!也毁了我吕家未来的荣光!”
“我查了!我拼了命地查!”吕本捶打著自己的双腿,哭声嘶哑,
“我知道是你做的!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吕府里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忌惮我吕家靠近东宫?”
“你是秦王,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你手握重兵,你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他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鼻涕,
“可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她哪里得罪你了?她不过是想嫁入东宫,想成为太子妃而已!”
朱瑞璋看著他,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波澜。那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歷朝歷代都存在著武勛集团与文官集团的矛盾,常遇春、徐达等淮西武勛,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军中威望不俗;
而吕本这样的江南文官,满腹经纶,却始终对武勛抱有偏见,渴望掌控朝政。
可吕本的野心,却早已越过了底线。
他不仅仅是想让女儿做太子妃,更是想借著女儿的身份,在东宫培植势力,最终架空武勛,让文官集团掌控大明的未来。
而歷史上,太子妃常氏確实早逝了,年仅二十多岁。
史书上记载是“病逝”,可其中的蹊蹺,歷来眾说纷紜。
直到此刻,听著吕本的疯言,朱瑞璋才彻底篤定——歷史上常氏的死,绝不是简单的病逝。
吕氏若真的入了东宫,以吕本的偏执和野心,必然会想方设法除掉常氏,让自己的女儿取而代之。
而如今,吕氏“暴毙”,让吕本的执念化作了疯狂,他便將所有的恨意,都撒在了兰寧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