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了。

顾汐音长这么大，还是来到京市之后，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冷。

她从小长大的南方海岛，四季如春，潮气重，海风都是暖的，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加一件薄外套，枝头常年有绿色，空气里永远带著咸湿的水汽。

跟京市这边真的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儿，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冬天的厉害。

一出屋，那风就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吸进鼻子里都凉得呛人。

儘管身上穿的是妈妈新给她做的厚实的棉大衣，但寒气还是顺著袖口、领口往里钻，指尖不一会儿就冻得发麻发红。

院子里的树早就落光了椰子，光禿禿的，跟海岛上终年苍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哈一口气，都能看见一团白雾。

沈意棠每次跟她出门，看见女儿缩著肩膀的样子，都忍不住好笑：“不习惯京市的冬天吧？”

顾汐音点点头，鼻尖冻得通红：“嗯，这儿是真冷啊！”

沈意棠：“咱们海岛上是暖冬，这儿是真冬天。”

“还特別干。”顾汐音抱怨，“我脸都乾裂了，身上还特別痒。”

沈意棠：“回去涂点雪花膏，身上抹点椰子油。”

“咱们家的椰子油都快要用完了。”顾汐音难过地说。

她想念海岛了，海岛上多舒服啊，虽然总是是湿润润的，衣服晾出去总是带著一股潮味，但也总比这儿干到鼻子要流血的好。

“不过京市也有京市的好，这儿有一种硬朗又踏实的气息，冷是冷了点，但人的心里敞亮。”顾汐音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小学已经放假了，可岱岱的大学少年班还没放假，顾汐音最近这些天最发愁的，就是岱岱在学校究竟冷不冷了。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了，每天最快乐的事，当然就是猫在屋里烤火，顺便烤点香喷喷的红薯和栗子了。

下午，屋子里的铁炉子烧得通红，火苗舔著壁炉，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顾汐音和章卫疆凑在炉子边上，小手都快贴到铁皮上了，谁也捨不得挪开。

“红薯快熟了。”章卫疆用铁鉤子轻轻拨了拨炉灰里埋著的两块红薯，甜香已经偷偷钻了出来。

旁边的炉盘上，还摆著几颗圆滚滚的栗子，被烤得微微裂开小口，冒著热气。

顾汐音剥了一个橘子吃，顺手把橘子皮扔进了炉盘上一个铁皮小碗里，空气中便氤氳出淡淡的橘香。

“唉！”她嘆了一口气，看著窗户外边的天寒地冻，“你说大学里冷不冷啊？”

“岱岱上课会不会冻手？我给他带去的热水袋他爱不爱用啊？”

“他在那边，能不能吃上热乎东西？”

“放心吧！”章卫疆掏出烤得刚好的红薯，用手一掰，甜香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斯哈，烫死我了，你弟这么聪明，肯定冷不著。”

顾汐音接过红薯，心满意足地咬上一口：“你真笨，这冷不冷跟聪明不聪明有什么关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