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屋子的热气，一屋子人，全都是光著身子的。

白蒙蒙的水蒸气往上飘，水龙头“哗哗”响，一丝不掛的女人们说说笑笑，还会互相擦背，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顾汐音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有大婶看她害羞，还过来逗她：“都是女同志，没事儿！”

还有人夸她妈妈身材好，看著一点都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人。

不过顾汐音是谁啊，也就是第一次去的时候不適应，很快熟悉了之后就放开了，然后体会到了大澡堂的好处。

那是真暖和呀，洗得又痛快，泡在热热的水池子里还特別解乏呢！

擦完身换上新衣服，顾汐音等头髮干了之后，就去找奶奶给自己编小辫子。

林望舒给她梳了两只翘翘的小红辫，用红绒绳扎得整整齐齐，额前光溜溜，脸蛋圆圆的，又喜庆又乖巧。

顾岱岳笑话她：“你都多大了，还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顾汐音鼓起腮帮子：“我就是个小姑娘，怎么啦？”

“开饭啦！”隨著顾怀錚一声令下，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餚被端上了餐桌，是一家人通力合作，做出来的年夜饭。

蒸得软烂的酥肉、炸得金黄的丸子、香气扑鼻的燉鸡……

最中间摆著一大盘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饺子，白胖胖，冒著热气，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来，动筷子。”顾明枢拿起筷子，“今年咱们家全家聚齐，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年。”

林望舒夹了一个胖胖的饺子到顾汐音碗里：“汐汐吃这个。”

又给顾岱岳也夹了一个：“岱岱也吃，读书辛苦了，多补补。”

“奶奶，我读书也辛苦的，我这次期末考试，还考了第一名呢！”

“嗯，都辛苦，都补补，待会爷爷奶奶给大红包。”

顾汐音夹起饺子咬了一口，尝到了一丝甜香：“是糖，我吃到了糖饺子。”

林望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咱们汐汐有福气，来年甜甜蜜蜜的。”

顾岱岳：“我也吃到糖饺子了。”

果然是稳稳的幸福。

年夜饭的热气还没散，碗筷刚收拾妥当，顾汐音和顾岱岳就坐不住了。

顾怀錚笑著拿出一掛小红鞭炮、摔炮和几支滴滴金：“走，放炮去。”

脚边立刻凑上来两个毛茸茸的身影。

是大白和大黑。

大白在年前特地洗过澡了，一身皮毛雪白雪白的，软乎乎像团棉花，粘著顾汐音蹭来蹭去。

大黑黑亮精神，欢快地摇著尾巴。

“带上大白大黑一起去。”顾汐音说。

顾岱岳摸了摸两条狗的脑袋：“慢点儿，別乱跑。”

天已经黑透了，大院里灯火点点，鞭炮声此起彼伏。

顾怀錚找了块空旷地，让姐弟俩往后退。

顾汐音反而往前了半步：“让我来，我来点。”

顾怀錚笑著把火柴递给她：“当心点儿，別把新衣裳给炸了。”

“滋——”

引信点燃，顾汐音捂著耳朵往后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