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第二张残图 造化吞天鼎
这个念头一起,陆长生的心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若真能在此地寻得第二张残图,那他的机缘可就太大了。
陆长生回头看了看眾人,慕容踏雪沉浸在疗伤中,周身碧光縈绕;林清璇与屠娇呼吸绵长,显然已入定;石惊天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洞府门口,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鼾声如雷。
他没有唤醒任何人,此事尚属未知,若贸然惊动大家,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反倒徒增烦扰。更何况,这是灵鱒鱼族的地盘,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陆长生將宝盒收入袖中,身形如烟般掠出寒玉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穿过洞府门口的水幕结界,那结界在他身上掠过一丝清凉,便任由他离去。
按照残图指引的方向,陆长生在幽暗的海水中潜行。越是深入,周围的水晶珊瑚便越是稀少,光线也愈发昏暗。原本瑰丽繁华的海底城池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老而沉寂的海域。
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海底,礁石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孔洞,偶尔有一两点幽幽的磷光从石缝中透出,显得阴森而神秘。
水压越来越大,寻常武王到此怕是早已粉身碎骨,但陆长生肉身强横,又有海神戟护体,倒也不觉吃力。
终於,在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海底石林后陆长生停下了身形。前方,赫然矗立著一块十丈高的漆黑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粗糙沧桑,仿佛自开天闢地以来便立於此处。碑身上以某种暗红色的古老妖文,龙飞凤舞地刻著一个巨大的“禁”字。那字跡之中仿佛蕴含著某种恐怖的威压,即便相隔百丈,也让人神魂微微刺痛。
石碑之后,是一道幽暗深邃的海底峡谷,峡谷中瀰漫著灰蓝色的雾气,看不清內中景象,只能隱约感觉到一股苍茫洪荒的气息从中缓缓渗出。
而在石碑前方,两名身著灰袍的灵鱒鱼族长老盘膝静坐於海岩之上。这两名长老与之前见过的玄寒长老不同,他们显得更加苍老,浑身鳞片已经呈现出黯淡的灰白色,眼瞼半闔,仿佛两尊石雕,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但陆长生却能感觉到,这两人体內蕴藏著何等可怕的爆发力,那种如渊似海的威压,至少是武尊巔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更高的真君境境界!
“看来,这里应该是灵鱒鱼族的禁地……”陆长生藏身在一块礁石之后,目光闪烁。
袖中的残图震颤得越发剧烈,金色光涟几乎要穿透宝盒,所有感应都明確地指向那灰雾瀰漫的峡谷深处。第二张镇海神碑残图,十有八九就在这禁地之內!
可要如何进去?
正面硬闯?那简直是找死。两名半步真君级別的长老镇守,再加上禁地本身可能存在的杀阵,就算玄溟族长亲至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陆长生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缕细如髮丝的银色灵力自指尖悄然溢出。
那些灵力在空中无声无息地交织、勾勒,化作一枚枚微不可察的古老符文。符文如水母般轻柔地飘动,最终层层叠叠地覆盖在陆长生的周身。
这是隱匿灵阵。
此阵並无攻防之能,却能將施阵者的身形、气息、甚至连同周身三尺內的水流波动都彻底扭曲、折射。在旁人眼中,施阵者所在之处便只是一片与周围环境毫无差异的海水,神识扫过,亦如同扫过虚空。
隨著最后一枚符文落下,陆长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缓缓消融在幽暗的海水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名依旧闭目静坐的灰袍长老,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轻飘起,借著海底暗流的涌动,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那一块漆黑石碑,没入了那片灰蓝色的雾气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惊起一丝异样的水纹。
然而,就在陆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中的剎那。不远处,数百丈外的一块巨大珊瑚礁阴影中,几双阴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白凌身著一袭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暗金长袍,缓缓从珊瑚礁后转出。他身旁紧跟著三名黄金虎鯊族的长老,每个人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显然用了某种高明的隱匿手段。
白凌凝视著陆长生消失的方向,俊美的脸庞在幽暗中显得格外阴森。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淡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毒蛇般怨毒而贪婪的光芒。
“偷偷摸摸,果然有古怪……”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本少就知道,这小子区区一个人族,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不在洞府里老实待著,反而鬼鬼祟祟往深海里钻,必是有所图谋。”
“少主,”身旁一名黑袍长老低声道,
“此地乃是灵鱒鱼族的禁地,那陆长生竟敢擅闯,已是犯了死罪。我们……是否要立刻出手將他擒下?”
“蠢货。”白凌冷笑一声,斜睨了那长老一眼,“此刻出手,不过是打草惊蛇。那小子虽然有些门道,但进了灵鱒鱼族的禁地,便是有一百条命也绝难活著出来,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愈发阴毒:“光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本少要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少主的意思是……”另一名长老若有所悟。
白凌双手负於身后,慢悠悠地说道:
“灵鱒鱼族最恨什么?最恨外人踏入他们的禁地!那禁地之中据传藏著灵鱒鱼族自远古传承而下的最大秘密,连族中普通长老都不得入內。如今一个人族小子偷偷摸了进去,这是什么?这是盗窃,是图谋不轨,是对灵鱒鱼族最大的挑衅!”
他越说越是兴奋,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快感:“我们现在就去稟报玄溟族长。就说……我们亲眼看见陆长生心怀不轨,以邪术潜入贵族禁地,意图窃取至宝。到时候玄溟族长震怒,率领长老將其堵在禁地之內,人赃並获,那小子纵有千张嘴也休想辩驳!”
“而到那时,”白凌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柔而狠戾,仿佛一条躲在暗处吐信的毒蛇,“灵鱒鱼族盛怒之下,必会將陆长生碎尸万段。他那杆海神戟……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本少再从中周旋,以两族联姻为筹码,向玄溟族长討要此戟作为赔罪之物,岂不是顺理成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长生被镇压时的绝望嘴脸,看到了那杆湛蓝色的神戟落入自己掌中的美妙场景,不由得发出一阵低沉而快意的笑声。
“敢在本少面前囂张,敢让本少当眾出丑……陆长生,这一次,本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黄金虎鯊族,会是何等悽惨的下场!”
“走,去水晶宫,告状!”
白凌一甩袍袖,带著三名长老,转身向著水晶宫的方向疾驰而去,暗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幽暗的海流之中,只留下一串尚未散尽的阴冷笑声,在礁石间幽幽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