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

白色。

整个空间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板。

日光灯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顶上，但现在只有两三盏还亮著，发出惨白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床。

两排，一共二十张。

每张床上都躺著一个人。

鸡在门口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把整个空间扫了一遍。

病床是专业的icu病床，带护栏的那种。

每张床边都有监护仪，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床头掛著输液袋，透明的管子连接著床上人的手臂。

有些床边还有呼吸机，规律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不是睡著了，是那种完全没有意识的静止。

像植物人，又像活著的尸体。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迴荡。

鸡举起枪，慢慢往里走。

他的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枪口扫视著两侧的病床。

走到第三张床的时候，鸡停下了。

床上躺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面色蜡黄。

她的眼睛半睁著，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嘴唇乾裂，嘴角有乾涸的白沫。

她还活著。

胸口在起伏，很微弱，但確实在呼吸。

鸡看了看她手臂上的输液管，又看了看床头的监护仪。

心率52，血压90/60。

他继续往前走。

每张床上都是一样的景象。

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

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都是一样的姿势，仰面躺著，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被摆好的道具。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鸡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跪在病床前。

衣衫襤褸，头髮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瘦得皮包骨头。

脚踝上拖著一条长长的铁链，连接著墙角的一个铁环。

他背对著鸡，弓著身子，双手在病床上忙碌著什么。

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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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举起枪。

“不许动。”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鸡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他在做什么。

男人一只手按著小女孩胸口的一根管子，另一只手在捏一个简易呼吸器的皮球。

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小女孩的胸口在隨著皮球的节奏起伏。

“不许动！”鸡又喊了一声，枪口对准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终於开口了。

“別他妈废话！”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过来帮我按住这个管子！气胸了！她要死了！”

他还是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一秒都没停。

“这颗心臟值八十万美金！你们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