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嗖的一下把手机揣兜里，看向门口。

走进来一个头髮白的老奶奶，穿著碎的马甲，淡绿色的半透明外套，鼻樑架著老镜，嘴角抿著微笑，有种平易近人邻家奶奶的感觉。

程小堇提醒，这就是她外婆。

“你外婆这么有范儿啊。”李诚小声说。

“嗯？”

“穿带√的鞋。”

“……”

程小堇回以一个微笑。

身后偷听两人说话的玉姐抽了抽嘴角。

“咳咳。”程外婆站在讲台上，轻轻咳嗽两声，“大家上课了，不要玩手机，说悄悄话了。”

“小堇，你信不信，肯定是后排那几个玩铲的哥们被看到了。”

“第一排的学生要注意啊，坐在好位置要认真听讲，刚才提醒一遍了，不要说悄悄话。”

程外婆余光瞟向某人。

“噗嗤…”程小堇捂住嘴轻轻地笑了。

李诚有点尷尬，挠挠脸颊，对老人点头，示意不会再说话了。

程外婆看到五年来沉默寡言的外孙女，今天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惆悵。

孩子长大了。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讲耳熟能详的古典乐，我们讲点流行的。最近你们爱刷的视频网站上，有这样一首《小星星变奏曲》，大家听过吗？”

话一出，教室里瞬间议论纷纷。

“我超，掉头诚哥火到六零后了，这什么跨界联动啊！”

“小星星，那不是在抖音上的儿歌吗？竟然是古典音乐？”

“你说的是友人a那个帐號吧？那就是根据小星星变奏曲填词的儿歌。”

程外婆抬起手，几次想让大家安静下来，但是或许是突然讲感兴趣的话题，脚踩油门剎不住车了，以前沉闷的教室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几次制止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出现。

“嚯~这曲子倍儿好听，有讲究？”

唰唰唰！

所有人看向发出古怪口音的李诚。

讲台上的程外婆放下手，说道：

“我研究了这首小星星，它有十二种变奏，眾所周知，变奏非常考验作者的创造力。”

“誒呦呵，您能仔细讲讲嘛，我就觉得倍儿好听了，没想到这作者也厉害。”

眾人眼神奇怪的看著他，其中几个女生因为他奇怪的口音，偷偷笑了。

於是接下来

“哎呦~”“真厉害”“您说说”“倍儿有理啊！”。

不知不觉，原本乱糟糟的气氛，在李诚的带动下，莫名其妙的讲起来，充满快活的气氛。

丁琪说悄悄话：“喂，那个小堇的男性朋友，你说话好有趣啊！跟谁学的？”

李诚也不当捧哏了，低头回应：“我有个舍友是天津人，他们天津不仅有跳水的大爷，方言也跟相声似的，逗得你笑得停不下来。”

“这么厉害？能把那人推给我吗？”

“欧克，下课咱俩加个微，我推给你，那哥们还是个单身狗。”

两人低著头，在课桌下说悄悄话。

程小堇竖起耳朵，听到两人聊的很愉快，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好朋友互相感兴趣，对於她这个中间人来说很幸福。

“想必大家很多人都听过，那我就挑个同学来弹下旋律吧。”

程外婆目光在讲台下扫视，看到某个埋头在外孙女腰间，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的身影，她笑容有些凝滯。

“第一排最右边，口音很有意思的男同学，別往女同学身上凑了，我看你表达欲挺旺盛，上来弹《小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