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 章 再见寒月 诡骨证仙
更为可怖的是,大梦世界此刻正深陷虚无之中,天地法则摇晃不稳,世界之力正缓缓流逝,若不儘快找出破局之法,这方世界终究会被彻底吞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正时刻笼罩在他心头。
不知不觉间,陆离已走至一座仙山之前。
这山,是他为秋月所择的静修之地,位於大梦世界最核心的灵脉交匯处,前些日的大战虽波及四方,却未能伤及此山分毫。
山林之间,静謐如初,清风微动,草木自安。
而在那崖边巨石之上,秋月静静端坐。
她身著素衣,单手扶膝,另一手落在膝上长剑之上。日光透过树枝洒落在她肩头,斑驳光影映得她眉目冷清,神色安然。
见她安然无恙,陆离心中一松,但目光却很快落在她手中那柄飞剑上。
下一息,他神情一凝,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讶色。
那是一柄残破的上品飞剑,锈跡斑斑,灵光散乱,早已不復曾经锋芒。
可他却一眼认了出来。
寒月。
秋月曾在凝气初期炼製的上品飞剑,自那时起便伴她左右,即便后来灵器眾多,她也从未捨弃此剑,哪怕这飞剑早已残缺不堪。
他还记得,当年秋月被困魔头山,储物袋落入六元子之手,这飞剑也一併失落。
再现世间,已是多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由秋月要求陆离拍下。
之后,这柄残剑又陪他走过了一段时日——
直至他挑战天榜之首,几乎陨落。而寒月,也隨著他那枚失落的储物袋,一同消失。
如今,它却再一次出现在秋月手中。
陆离身形一动,已踏至秋月面前,开口问道,语气带了几分好奇:
“秋月……这寒月飞剑,怎么又到了你手里?”
秋月指尖微顿,待看清来人,眸光微动,唇角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离……你还记得我还在你这大梦世界里啊?”
她轻声一句,语调淡然,却藏著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这三日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已彻底陷在那雷箐的温柔乡了……”
陆离微微摇头:“情况有些复杂,我和雷箐……並未真正结成道侣。”
秋月眉梢一挑:“哦?那又是为何?三日前这大梦世界山崩地裂,天地震盪,难道是因为你在外面和人爭斗?”
陆离点头,没有隱瞒:“正是如此。雷箐的动机本就不纯,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只是衝著我『天宫弟子』的身份来的。如今身份暴露,一切自然烟消云散。”
“什么?你身份已经暴露了?”
秋月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离与大千界仇怨有多深,她心里也很清楚。
一旦“天宫弟子”的偽装被撕开,以大千界的性子,必然是举界追杀,那三日外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而陆离目光却落在她手中那柄残破飞剑之上,忽地露出一丝浅笑:
“这些事说起来,一时半会也讲不完。”
“倒是你手里的这柄『寒月』,我早就遗落多年。如今……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你先告诉我这剑的事……我再把这三日发生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告诉你,可好?”
秋月望著陆离,轻声问道:
“你可还记得,这柄剑……是何时遗失的?”
陆离沉吟片刻,道:
“应是在我参与大梦世界试炼之时。那一战我虽登顶天榜,但神魂重创,几近陨落。后来,应是炼血始祖以为我已死,將我送去地鬼门,打算將我炼成尸修……那时的储物袋,自然也落入始祖手。”
“没错。”秋月点头,神情复杂,“这柄剑,正是他交给我的。”
她顿了顿,又道:
“炼血始祖一直就在你的大梦世界中。你如今已经是这片天地当之无愧的主宰,他自然想拉拢几分,顺便……为当年之事赔罪。本想亲自交还,只可惜你很少显露身影。我在大梦世界游走时,恰巧遇见了他,他便將此物托我转交与你。”
她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唏嘘:
“曾经威震苍茫大陆的炼血宗始祖,如今只能低头做人事,仰你鼻息而生,世事变幻,当真如此。”
陆离微微低头,指尖轻触剑身,喃喃道:“炼血始祖……”
数年之前,他便曾在炼血始祖、王青云、无极老祖、阿离四人身上,分別种下了血月魔种。
再之后,他並未继续再关注这四人。
但如今看来,对方仍能清醒记得他早年的储物袋,说明其意志未失,心神仍清明,尚未被血月完全侵染。
“……其他三人,恐怕也是如此。”
这並不意外,这四人最差的皆为元婴中期修士,修为深厚,心志坚定,在大梦世界中修炼多年后,本身残缺的规则也几乎补缺,魔种想要彻底影响其心神,恐怕仍需长年累月,慢慢渗透。
反倒是那些凝气期的修士,种下的“火之天骨”“水之天骨”,早已完成第一轮收割,收效甚丰。
正思忖间,秋月袖袍一翻,拋出一物:
“喏,这就是你当时那个储物袋了。”
储物袋落在陆离掌心,表面布纹已经磨得斑驳不堪,封印处还有几道陈旧的裂痕。
陆离指尖缓缓摩挲,心绪止不住有些复杂。
这个储物袋,承载著他从幻仙门一路走来的过往,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默默探入神识。
一件件旧物静静躺在其中,尘封许久,却从未遗忘。
当他看到最底层那柄早已锈蚀的小灵匕时,目光不由微凝。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把“兵器”。
在幻仙门灵田区的那些年,他连灵器都碰不到,这柄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的灵匕,却陪他熬过了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这把灵匕……我也记得。”
秋月看了眼他取出的灵匕,语气里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是当年你用一些灵米,从一个叫陈义的外门弟子手里换来的。配合你那一手暗刃术,杀人倒也利落。”
那段时光,她残魂寄於他体內,朝夕相处,所见所感,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她而言,却也像是自己也曾亲歷般。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將寒月飞剑收起,神情淡然:
“好了,储物袋物归原主了。”
“至於这柄寒月……你就別惦记了。这本就是我的剑,曾给你用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陆离看似隨口问了一句:
“此剑对你难道有什么特別的含义不成?当初那场拍卖,你甚至不惜拿出黄泉养脉术和我交换,也要让我帮你拍下它。”
秋月目光闪过一丝复杂:“此剑,是我母亲留下的。”
陆离微微一怔,对於秋月的父母,秋月一直没有提起的兴趣。
陆离只知道她的父亲是曾经羽化仙门的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父女之间的情感几乎淡漠如路人一般。
至於母亲,更是从未听说过。
他忍不住问:“秋月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