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著剧痛的身体站了起来，再一次冲向那片黑色的傀儡军团。

结果，毫无悬念。

刚一踏入，无数道残影便將他淹没，狂暴的拳脚从四面八方落下。

他拼命想看清对方的动作，想做出反击。

然而，他大脑思维运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傀儡战士那纯粹的物理速度。

每一次，当他意识到攻击来自何方时，身体早已中招。

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击飞与重创中，林越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放弃了用眼睛去看，放弃了用大脑去想。

逍遥。

身体的本能。

他明白，这需要用漫长得足以磨灭顽石的岁月去雕琢，去铭刻。

时间，在第九层空间失去了意义。

外界一天，此地百年。

林越就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开始了自己最漫长，也最痛苦的挨打之旅。

他被动地承受著攻击，整整一万年。

在这一万年里，他没有一刻停歇。

他的身体不知道被击中了多少亿万次，每一次的剧痛，每一次的骨骼碎裂，都在他的肌肉深处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这种记忆，在漫长的岁月中发酵、沉淀。

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在剧痛来临之前，就自发地做出微小的闪避。

再后来，这种闪避变得越来越精准，甚至能在闪避的间隙，条件反射般地挥出一拳，一脚。

而林越的大脑，早已从最初的惊骇与跟不上，进入了一种空明之境。

他不再思考如何拆解招式，而是如同一个绝对冷静的旁观者，清晰地记录下每一尊傀儡的攻击轨跡，並在这无尽的轨跡中，预判出它们接下来几十招，乃至上百招的所有变化。

万年之后的一天。

战场之上，林越的身影宛如一道穿梭在黑色礁石间的青烟。

他游走在成千上万的傀儡战士之中，那些曾经快到让他绝望的攻击，此刻在他眼中却清晰无比。

他不断的出拳。

每一拳都简单直接，却又精准地落在傀儡战士的破绽之上。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一尊尊坚不可摧的黑色傀儡，被他轻描淡写地一拳打飞。

只在瞬息之间，成千上万的傀儡战士，尽数倒地。

咻！

林越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器灵面前，笑著问道：

“器灵姐姐，怎么样？”

器灵远远地看著这一切，看到林越终於踏入了逍遥大自在诀的第一重境，她绝美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再次挥手。

战场上，出现了气息更为恐怖的傀儡战士。

林越没有丝毫迟疑，再度陷入了战斗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挨打。

他在战斗中磨礪自身，將逍遥之境的感悟，融入到每一次攻防转换之中。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体內隱藏的血脉之力、灵魂之力、真元之力，与肉身的力量开始完美地融合，再不分彼此，浑然天成。

他隨意挥出一拳。

拳风未至，前方的空间便已扭曲。

这一拳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叠加，而是所有力量共鸣后產生的质变，爆发出了远超之前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恐怖威能！

那刚刚出现的、更强的傀儡战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一拳直接打爆，化为漫天碎片。

器灵认真地注视著，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林越的进步会如此神速。

在达到逍遥之境后，竟如此轻易地便触碰到了第二重境的门槛。

“轰！轰！轰！”

战场空间內，一尊又一尊傀儡战士被打成齏粉。

林越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横跨虚空，出现在器灵身前，笑意盎然地问道：

“器灵姐姐，怎么样？”

“嗯。”

器灵頷首轻点，评价道：“不错，已经达到了逍遥自在决的第二重境『自在』。至於第三重，那牵扯到了意念层面，已经超脱了武道的范畴，你现在的肉身还不够强，不足以去承载那种领悟，等你肉身再进一步时，再来尝试吧。”

林越压下心中的激盪，问道：“我这次的修炼，结束了吧？”

“嗯。”

器灵点头，“你的肉身境界虽未提升，但根基却稳固了不止一个层次，速度、爆发力、反应力都成倍增长，你的实际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对付外面那四尊傀儡战士，轻而易举。”

“多谢器灵姐姐指点。”

林越郑重地双手抱拳。

器灵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道：“仙留下的黑袍，不到生死关头，別脱。”

林越点头：“我知道了。”

他一直身负黑袍训练，都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若是脱下……那力量的飆升，他自己都无法想像。

“我先出去了。”

林越留下一句话，意念一动，便脱离了黑塔的內部空间。

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山之巔的那片空地上。

青青依旧盘膝而坐，正怔怔地看著前方那四尊静立不动的傀儡战士发呆。

林越的身影凭空浮现，她第一时间察觉，立刻站了起来。

“出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