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从今以后每次外出行动都隨便我牵手和拥抱。”程飞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

“你做梦！”少女毫不犹豫瞪他。

“別急著拒绝沈老师，听我解释。”少年不慌不忙，循循善诱，“其实仔细想想，现在每次合宿之类的活动，你隨便我牵手和拥抱都是惯例了，提这个要求只是想从今以后省略不必要的步骤而已，反正都既成事实了，这样就可以消耗掉一个要求，很划算的买卖，你说对吧？”

少女思索一秒，盯著他表情不变，“就算事实如此，还是觉得你用心险恶。”

“既然事实如此哪还有用心险恶，沈老师你以前不都很理性的，现在怎么越来越感情用事了？”少年一脸诚恳。

“因为我发现和你这种卑鄙小人在一起太讲道理只会被无休止的欺骗占便宜，觉得有问题直接骂你一顿踢你两脚才是正確做法。”少女小脸篤定。

少年张了张嘴，“沈老师，我觉得你这种想法绝对有问题，还是建议你做回以前那个无论我做什么都只会严厉斥责我的淑女的沈曦比较好。”

“噁心，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讲这句话的时候大脑里面又在妄想什么齷齪下流的內容。”少女以看透一切的锐利视线瞪他。

“还有这种事？我都不知道。”少年露出不似作假的惊讶，乾咳一声，“总之从今以后每次外出行动都隨便我牵手和拥抱，这条同意？当然不同意也可以换。”

少女別开脸不看他，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像在进行天人交战。

少年也不催她，欣赏眼前玻璃製品般剔透美好的小脸。

片刻后，沈曦深吸了口气，语调毫无波动，“勉强同意，但要是我拒绝的情况也禁止强迫我，毕竟我真正答应你的隨便牵手和拥抱的情况只有开例会而已，听得懂？”

“没问题，您说了算。”少年连连点头。

沈曦瞥了下他，又移开视线，昂起下巴，“第二条。”

“明天久违的出门约会一天。”少年立刻说。

“只是这样而已？”少女以狐疑的感觉看他，有种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结果出乎意料简单的诧异感。

“打扮可爱点。”少年不动声色。

“然后呢？”少女眯了眯眼睛，脸上多了一抹嫌恶。

“约会期间都要自称小可爱。”少年一副稀鬆平常的语气。

话音落下，房间的空气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沈曦直起身子，一言不发注视他，纯粹如墨的眸子逐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少女把被子裹在背上，整个人往后挪动，挪动，再挪动————

在少年不解的视线中，跪坐的少女一下一下挪动，从他身上离开，直到退到床尾，往后瞥了下確认退无可退，这才停下来，和他隔著两米的遥远距离对视，就像手无寸铁的柔弱少女在森林中冷不丁撞上探头探脑的黑熊，察觉自己陷入无法抵抗也无法逃跑的境地，只好用平静掩饰恐惧一点点远离危险生怕引起对方警觉。

“沈老师，请问你这是？”少年坐在床头打量她，迟疑了。

“程飞，我真的没想到你对我的齷齪妄想发展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不堪得简直无法直视，是我错了，为了让你老实交代秘密使用了一些不正当手段，得到这样的报应也是罪有应得，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麻烦你把那部分记忆刪除掉，更別再提出类似的要求，这是我今生唯一的请求了。”少女的语调平静至极，不带一丝感情。

少年看著她煞有介事的反应，抿了抿嘴，沉默一秒，“小可爱，太夸张了吧？只是觉得你撒娇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少女受寒似的狠狠打了个冷颤，裹紧被子望著他，面无表情的小脸神情说不上怜悯还是什么，“程飞，麻烦清醒点，我是个高中生，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可能满足你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见不得光的癖好了。”

“沈老师，再次声明我对萝莉没兴趣，只是喜欢你自称小可爱的样子而已，绝对没有別的意思。”少年恭敬低头。

“不可能的，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扭曲丑陋妄想吧，程飞。”少女发出一声嘆息，像法庭上的法官给嫌疑人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

“沈曦，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在我完全没逼你的情况下你都主动两回了，倒也不用这么自欺欺人吧？”少年注视她摊手，“还是说你自己想得到秘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提要求就用这种死都不情愿的样子推脱？每天表面讲得自己光明磊落，实际也太虚偽了点。”

少女瞳孔一缩，轻咬银牙別开脸，眼神闪烁起来，倔强的唇瓣紧闭，她抓紧被子的边缘，片刻后以勉强的感觉嗤笑一声，“程飞鱼居然也好意思指责我虚偽，简直荒谬至极。”

“当然，我也只是考虑到既然是沈老师自己主动做过的事应该不会太抗拒，拿来作为补偿刚好合適，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少年以轻鬆的感觉说著，整个人往下滑，平躺下来，“我也想不出別的更好的补偿了，毕竟这件事不愿意的话，別的你肯定更不愿意了，乾脆就这样算了，麻烦过来睡觉。”

他看著天花板说完，直截了当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打算结束话题了。

少女独自裹著被子跪坐在床尾，远远望著他，倔强的唇瓣紧闭，小脸上神情变幻。

冗长的寂静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曦裹著被子起身，来到好像已经睡著的少年上方，轻盈的身子毫不客气跪坐下去，隨后俯下上半身，像择人而噬的怪兽把少年的身影吞噬。

少年发出一声遭到重创的闷哼，低头看了看重新把脸埋在自己胸前，介於进入自闭状態和冬眠的小动物之间一动不动的清冷少女。

“沈曦？”他尝试著对天花板叫了声。

“什么？”少女瓮声瓮气的回应传来。

“所以真的拒绝？”

少女沉默一秒，小手攀上他的肩膀，缓缓用力，圆润的指甲抠进他的肉里，低低骂了一声，“垃圾————”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疑惑。

“程飞，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在欲擒故纵而已，如果我真的拒绝，你这种斤斤计较的卑鄙小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少女的嗓音带著一股说不上幽怨还是恼火的情绪，又好像在和他刚才的话针锋相对。

“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对別人可能是这样，但对小可爱不会的。”少年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脑。

“装腔作势以退为进的花言巧语又来了。”少女埋著脸嗤笑。

“唉，无凭无据的质疑就算了，所以小可爱有没有改变主意？”少年轻拍她的脊背。

少女再度沉默，继而抬起头，居高临下俯视他，小脸面无表情，冷声开口，“程飞。”

“啊？”少年和她对视。

“在订婚前和姓林的分手，这是我们的约定。”少女平静的语调像在阐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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