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自顾自拿出手机，確认了下时间，又看向湿地的水域尽头，橙红的夕阳正处在沉入地平线的前夕，绚丽的霞光以放射状泼洒出来，把天空和水面染成相同的色彩，有长长的飞机云倾斜著朝远方延伸，掠过的水鸟化作几个黑点。

在寂静无人的湿地公园，一切仿佛只为两人呈现。

“听说今天的这个时间是观看晚霞的最佳时刻。”程飞一本正经。

长崎明日奈没去看晚霞，呆呆地望著少年，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不是最喜欢傍晚的晴空了？现在应该刚刚好。”少年揉她的脑袋，让少女刚整理好没多久的顺滑长发再度凌乱。

长崎明日奈突然捂住嘴，饱满的胸脯起伏了下，澄澈透亮的眸子睁得更大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颤动。

“笨蛋，怎么不说话了？”少年把她捂嘴的手拿开，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揪住她的脸左右摇晃。

“程飞同学怎么突然这样————”少女以手抚胸，有种如遭重击的感觉，颤动的眼眸清晰倒映面前的场景。

“突然么？只是觉得叫她们一起庆祝你估计也没兴趣，不如单独出来约会好了。”少年以宠溺的感觉轻抚她的侧脸。

“程飞同学————”长崎明日奈嗓音颤抖了下。

“好了，这次是正式的，d大调卡农，只献给我的娜娜，生日快乐。”少年把视线转向钢琴，修长的十指搭上琴键，酝酿了下，缓缓弹奏起来。

於是当夕阳坠入湿地公园的水面，下半部分溶解成虚幻的倒影，卡农带著淡淡悲伤的悠扬曲调飘进晚霞的风中。

少年眼眸微闭专注於演奏，指法柔和而有力，循环往復的曲调在他指尖绽放出来，和著变幻的晚霞一起浸染周遭的一切。

在他旁边，咖啡色长髮的甜美少女双手抚在胸前，一眨不眨注视他的侧脸，双眸逐渐变得湿润朦朧，闪烁的泪滴从眼眶悄无声息掉出，顺著脸颊滚落。

去年早就拋到脑后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

那个同样晴朗的傍晚，俊朗的少年双手插兜走向校门口，望著天上的飞机云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少女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跟上去，装作若无其事搭话，“真美啊，我最喜欢傍晚的晴空了。”

等到少年看向自己，她歪头露出晚霞般温柔治癒的笑容，“长崎明日奈。”

“程飞。”少年不动声色，“你中文可以的。”

“可以的是好的意思？”

“对的。”

等到一曲终了，程飞抬头看向长崎明日奈，发现少女的脸上布满泪痕，梨花带雨。

“笨蛋，哭什么？”少年捧起她的脸，帮她抹掉眼泪。

长崎明日奈一动不动，任由少年抚摸自己被眼泪打湿的脸蛋，像个卡壳的精致人偶。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回到现实，隨后，猛地扑进了少年怀里，紧紧抱住对方，喊声带著哭腔，“程飞同学！！！”

“你在干嘛？”少年接住她，以无奈的感觉轻抚她的脊背。

“还以为程飞同学不会特地给我过生日的！”长崎明日奈大声说，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抱紧他不放。

“怎么可能，在你看来我记性很差？”

“可娜娜只是一只猫而已！”

“就算真的是只猫，也是很重要的猫。”少年用力揉她脑袋。

“，真的是很重要的猫吗？”长崎明日奈稍微退开，以难以置信的感觉注视他，眼眶通红，髮丝被眼泪黏在脸上。

“这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当然重要了。”少年和她对视，继续帮她擦眼泪。

“程飞同学————”少女神情呆滯抽泣著，只有眼泪一滴接一滴滚落出来，仿佛泪腺出了问题。

“別哭了，好不容易帮你准备了惊喜，麻烦开心点谢谢。”程飞看著那张甜美的脸蛋变得愈发惹人怜爱，想了想又补了句，“至少等我叫你哭的时候再哭。”

“呜————”长崎明日奈瞳孔一缩，柔软的娇躯颤抖了下，双腿用力夹紧，忽然搂住少年的脖子，闭上眼睛以不顾一切的感觉朝他凑上去，拼命献出自己甜腻软糯至极的气息。

隨著夕阳沉没，天空和水面的界限在晚霞的晕染下愈发模糊，彻底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直到天几乎黑了，程飞和长崎明日奈才离开湿地公园。

少女依偎在少年肩头，匀称修长的双腿步调和他保持一致。

“程飞同学。”

“啊？”

“现在去什么地方？”

“吃晚饭，然后回家。”

“回家？”

“去我那边。”

“好~”

“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

“地雷女打算绝食？”

“没有，只是想回家慢慢吃，程飞同学，我们直接回家好不好？”

“嘖，给我好好吃饭。”

“是~猫咪好好吃饭，把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

“这几天你都去我那边住，我给沈曦讲过了。”

“？”

“有问题？”

“没，没问题————”

“脸红什么？没问题那就去吃饭。”

“程飞同学————”

“啊？”

“等下先让我回去拿行李好不好？”

“就隔一条路有什么行李好拿的？”

“拿衣服————”

“什么衣服？”

“就是————很多很多衣服。”

“什么意思？”

“穿给程飞同学用的————”

“什么叫用的？”

“就是一套用完了，马上换下一套，永远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猫咪，怎么看都看不厌————程飞同学不喜欢这样吗？”

“无药可救。”

两人在外面填饱肚子，回到广安街，按长崎明日奈的要求，程飞在高档公寓楼下等她带行李下来。

等了很久没有动静，直到少年忍不住想上楼去看怎么回事的时候，电梯门打开，长崎明日奈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衝出现。

“程飞同学，快跑！”甜美少女慌里慌张拉起少年就冲，好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少年姑且陪著她跑出楼道几步，拉住她狐疑，“你跑什么？”

“沈曦同学在追杀我！”少女气喘吁吁，不断回头望向楼道，脸上的惊恐煞有介事。

“她追杀你干嘛？”少年更迷惑了。

“因为我身上的衣服。”少女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

“衣服？”程飞上下打量她，发现少女的樱华校服换了，取而代之的是裁剪精致的米色復古衬衣搭配藏蓝色长裙的打扮，气质矜持而优雅。

值得注意的是，衬衣有种明显不合身的感觉，尤其是胸口的部分。

“这是沈曦同学的衣服。”长崎明日奈手指自己。

“她的衣服怎么在你身上？”

“我抢来的！”少女昂首挺胸，像在展示战利品，衬衣胸口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