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昂热气得不轻啊。”男人不由得笑了出来，接著他似是在抱怨似是在请求：“话说eva，你难道不能把他们的通话內容告诉我吗？”

柔和的光照亮了他满是胡茬的脸。那束光从上方垂直打下来，光束投影出半透明的女孩，她穿著墨绿色的校服，素白的蕾丝领巾和素白的脸几乎分不出界限。

“对不起。”eva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像在安抚他的不满：“那部分內容涉及我的底层代码，我不能违背。”

男人摊了摊手，嘆气：“这就有点棘手了啊……”

少女静静看著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仿佛在笑的温意。

“不过，”她轻声道，“既然你想知道……我等一下会做一次自我检查，到时候，或许会產生一些『垃圾信息』……需要清理。”

“漂亮！我的女孩就是靠得住！”男人打了一个响指。

“……你还是没有放下吗？”

eva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风，拂过耳畔，没有责备，只有平静的嘆息。

男人没有回答。

他沉默著，眼神停在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上，仿佛想要透过虚擬的光影去寻找失落已久的真实。

他抬起酒瓶，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到心口，他却笑不出来，只是低声自语，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失去你之后……”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了光影。那触感冰冷而空洞，可他仍像是执意要抓住什么似的，轻轻扣住了虚无。

“我很孤独。”

光与空气没有回应，但那虚擬少女依旧静静地注视著他，眼神里仿佛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用沉默回答他未尽的心声。

“……那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去中国吗？在那里，我恐怕没办法像在美国这样，为你提供所有便利的帮助。”

ev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著理智的提醒。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去的啊。”男人轻笑著，眼角却藏著一抹倦意，“不过说真的，如果真遇到困难……你会不帮我吗？”

“当然不会。”

eva微笑著，身影微微俯下，伸手轻抚他的脸庞，那一瞬间，她的动作更像是母亲在安抚一个任性又疲惫的孩子，柔软而包容。

男人怔了一下，隨即苦笑，像是故意调侃，却又带著几分自我揭露的无奈。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当初爱上你，是不是因为某种奇怪的恋母情结，你就像我妈一样。”

“行了，我走了。”

男人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顺手拿起一旁早已列印好的那份纸张，纸张在他手中被攥得有些皱，却没有鬆开。

他没有回头，径直向外走去。

昏暗的光线中，eva静静注视著他的背影。

她也没有开口，只是依旧保持著那抹温柔的微笑，仿佛在默默守护，又仿佛在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