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流涌动(4k) 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如何不顶烧了?”
陈度也是素来是个五穀不太分的,所以只知道烧柴取暖的时候,大概是一股脑全部扔进去就完事了,並不晓得这其中还有许多道道。反正总是听著这婢女阿月一字一句,囉囉嗦嗦,絮絮叨叨,说什么柴如何不经烧,什么木质啊,什么火候。
“陈大哥你是不知道,这柴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说那杨木、柳木吧,看著块头大,其实湿气重得很,烟大还熏眼,烧起来噼里啪啦响,就是不见热乎气。
,阿月此时絮絮叨叨也是一股脑说了出来:“陈大哥,真正好的那是硬杂木,或者晾乾透了的松木,油脂足,一点就著,火苗子窜得高,还耐烧。还有那炭,更是讲究,那种碎炭、杂炭,看著黑漆漆的,一烧全是灰,哪比得上紧实的银丝炭或者硬木炭,那才叫红彤彤的暖和,还没烟味,如今送来的儘是些湿木头和碎炭渣子。”
只能说听得陈度头都大了,赶紧是摆手,一边洗脸,一边摆摆手,制止了阿月继续说下去。
“等等等等,你说的意思是,就是那个卖柴老翁拉过来的柴不一样了唄?”
“何止不一样!”阿月看样子也像是说到点子上了,一句话接著一句话,越发说得快了。“我怀疑他根本就是看陈大哥你人好心善,所以把那些质量下等的柴火都给了我们,那些质量上乘的都送去其他府上去了!”
“那卖柴老翁送到其他府上的炭,你可曾去看过了,確实和我们不一样?”
这话一问,婢女阿月当即哽住。
“据我所知,他每天就能拉那么一大车来,大部分还是给了我们这边,其他的零星送到其他府上,数量也不多,还是不要做这种诛心之论了。”
陈度摇摇头。就这种特意分出些差的柴火出来,还给自己占大头的客户,这种事这不就是砸自己口碑吗?谁都知道回头客的重要性。
所以陈度对著婢女阿月稍微讲了讲这其中缘由。
怎料这婢女阿月仍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模样,低著头,略略撅著嘴,鼓著腮帮言道:“就算是如陈大哥所说的那般,那老翁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可问题是这柴火明摆著就是难烧了许多。我一个婢女倒是不怕冷,只怕是陈大哥白日在外打仗回来烧火不够暖,万一被风寒侵了身子可咋办?”
陈度哑然失笑,只说这个身体健壮程度来说,这婢女阿月长期就没得吃,根本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瘦矮女子,如何与自己相比?
也就是跟著自己这大半个月以来吃得好了许多,这才没有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么面黄肌瘦。
“我倒是不怕冷,只不过想著想著,我就觉得有另外一件事说的。你要是不提这卖柴老翁,兴许我还注意不到呢。”
陈度这么一说,眉头一皱,阿月那边一看,立马就来兴趣了。
“莫非————莫非和外面什么打仗的事情有关?”
陈度哑然失笑:“那自然是没有什么关係的,你都想哪儿去了?”
“只是这送的柴劈的柴来,其质地越来越差,时间也越来越晚,只怕是在那老翁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阿月一撇嘴:“他一个卖炭的,还能有什么变故?每天都是陈大哥你照应著他生意,要我看呢,比起其他卖柴卖炭的,他的生意最好!何来什么变故之说?”
“其他卖柴卖炭的怎么了?”
“自然是买的人少了呀!”
“不对呀,这天时虽说比往年寒冬时节来得早,可却也没有完全回暖,这种时候都不用烧柴烧炭取火的吗?”
就算是修行之人,平素里也是有著这柴火在一边烧著,更加舒適,这点陈度是有切身体会的。要是可能的话,自己是真愿意就在这暖和的院里面待上一整天,而不是出去挨冻。
自己这些修行者,有真气傍身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普通人呢?
“不是这样的,陈大哥,一看就知道你平素里肯定不怎么接触我们这些下人。”婢女阿月现在说起话来也是没有个什么顾忌,就这么认认真真跟陈度说了。
陈度倒也暗中点头,因为许多东西就是得別人给你掏心窝子、没有防备地去说,才能获得一手的信息,才能从这些信息里面嗅见未来即將可能发生的巨大变化,並且提前做好准备。
看到陈度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阿月认真一字一句言道:“其实,像我们这些府中的下人,其实平素里都是有来往的。”
这点倒是不太出乎陈度的意料,只不过自己一时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想想本来也是,这些下人之间,不说买菜,还有各种杂物诸多琐事,不免要出府操办一番的。如此一来二去,镇城中置办这些之处本来就那么几处,接触多了,自然反倒是这些下人对各府之间的动向更为了解。
想到这时,陈度心中微微一动,不过此时还是继续静静听著这婢女阿月一字一句来言。
“其实许多部帅————哦,对了,除了於大人那边。他府中那些下人据说都是从洛阳来的,眼界可高著呢,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从来与我们不常来往。”
陈度哑然失笑,没想到地域歧视在这个时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府上,像那些各个之前就在城中之地的部落酋帅,还有像什么主簿,还有长什么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府中,他们下人这几日出来採买,我也跟他们聊过,只说他们府上採买柴火之事也少了不少!”
陈度听著,只是沉吟不语。这么说的话,按照阿月这么说,估计那些府中日子也是要比往日拮据不少,换句话说,地主家都没有多余余粮了。
“不过,既然这柴火比平日贵了许多,这事为何不大家都抢著自己去砍呢,何苦还要过別人一道手?”
“陈大哥,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那砍柴可是个十足的体力活。要是有像您这般有了真气,於起活来自然不累,可是按我们这些普通人,光是要砍上那么一大车柴,没个一天两天的根本做不成。就算是那些熟手,干完这活之后,就得到床上躺著歇著,到明日才能继续去城外树林之中砍柴。这种活,自然是平素里没人愿意乾的。”
阿月好像没说尽兴,继续来说:“且不说那老林子里积雪没过膝盖,光是走进去都要去半条命。那树木冻得跟铁石一般硬,像我们这些人,每一斧头下去震得手掌全是血泡。
砍倒了还得拖回来,这去一趟,脱层皮都是轻的,若是遇上白毛风,那可是要连命都搭进去的。”
陈度默然不语,阿月正还想抱怨几句,结果府外却响起了一阵沉重敲门声。
梆梆梆三下,十分的有规律。
“是那老翁来了!来的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