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君子冕裳 铸剑红尘
谢云舫瞳孔微缩。这事是谢家绝密,族里也只有核心几人知道,这年轻人怎么晓得?
凌觉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还有贵府曲別山林场那棵三百年龙血树,近来长势不好,树心该是生了蠹虫。这树关乎谢家地脉,得早点找懂地师的人看看。”
文执砚的手微颤,龙血树的事,前几日才发现,还没外传。
谢云舫脸色沉下来,挥手让厅里僕役退下,只留文执砚和那供奉。
他身体前倾,目光利如刀:“凌公子,你到底是谁?提我谢家秘辛,想做什么?”
凌觉面对紧张气氛,依旧平静:“谢家主別慌,我没恶意,只是恰巧知道些事,或许能解你的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比如……三年前,贵府大小姐谢清漪的事。”
“清漪!”谢云舫猛地站起,脸色发白,声音带点颤,“你……你知道清漪的下落?”
那供奉也瞬间绷紧,气机锁向凌觉。
石蒙下意识向前半步,护在凌觉身侧。
凌觉摆手示意石蒙无妨,看向失態的谢云舫,语气带点惋惜:“谢小姐当年性子烈,为情出走。谢家主虽怪她不懂事,更多是怕她所託非人吧?毕竟,那引她动心的西席先生,品性没表面看著可靠。”
谢云舫跌坐回椅上,脸上又怒又痛:“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该打断他的腿!清漪她……现在怎么样?”这位沉稳家主,此刻只剩担忧女儿的急切。
凌觉轻嘆了口气,说出口的话很直接:“他们私奔后日子不好过。那人志大才疏,很快光碟缠,近来更是……谢小姐忧思成疾,又住得差,染上了罕见的寒髓症,如今已病入膏肓。”
他看谢云舫脸色彻底失了血色,补了关键句:“这症发作慢,晚了就没救了。但一个月內找到赤阳朱果、温魄灵芝,再让懂针术的高手施金焰渡穴,还有一线生机。”
“一个月……赤阳朱果……温魄灵芝……”谢云舫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急切,“凌公子,你既然知道这么清楚,肯定晓得清漪在哪!快告诉我,谢家必记大恩!”
凌觉摇头:“谢家主,不是我拿乔。现在告诉你地点,谢家大队人马一动,必打草惊蛇。要是让那人察觉,带著谢小姐再躲,或是狗急跳墙……后果难料。”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谢府庭院:“现在侠客镇各方耳目多,谢家想悄无声息接回小姐,既要准情报,更要个恰当的时机。”
转过身,凌觉目光深邃:“请谢家主先忍忍,备好救治的东西,集结家族最可靠的人手。时机到了,我自会给確切地点。到时候雷霆一击,才是万全之策。”
谢云舫是老江湖,瞬间懂了凌觉的意思——对方握著重情报,恐怕要让谢家在某个时候当棋子。
他盯著凌觉,想看出破绽,可凌觉眼神平静坦诚,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任何人做事都有一个目標,但他看不出凌觉的目標是什么,同时他也在思考,如果当场拿下凌觉会不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良久,谢云舫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好!凌公子,谢某信你一次!我会备好一切,等你消息。只望你……別让谢某失望。”
在这片地界,朝露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
“自然不会。”凌觉拱手告辞,“谢家主,静候佳音便是。”
离开谢府,石蒙低声问:“公子,您真知道谢小姐下落?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们?”
凌觉摇开摺扇,遮住半张脸,眼里闪过算计:“告诉他们,然后呢?”
“呃……公子也没有提要求啊?”石蒙有些不理解。
“不需要额外提要求了,本公子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凌觉摇头道。
他要的,是黑狐帮之乱爆发、全镇目光被吸引时,谢家这支精锐被调走,去办对他们比天还大的事。
唯有这样,他才能潜入谢家秘地,取走那艘云纹神木宝船,才能將麻烦变得最小。
“走了。”凌觉收起摺扇,语气恢復从容。
“去哪?”
凌觉笑了笑:“自然是……勾栏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