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然片刻，算是默认，转身自行去挑选房间了。

凌觉不再多言，挥扇將岸上堆积的货物尽数收回扇中空间，待萧索返回后，只简单问了句“安置妥当了？”，得到肯定答覆后，便下令开船。

渡虚云艎再次无声滑入河道，逆流而上。

几人合力，很快將新添置的物资分门別类归置妥当。

等一切忙完了，天色已彻底黑透。那两个孩子也醒了，在甲板下他们自己挑选的，他们似乎相对喜欢阴暗封闭的环境，对分给他们的上层明亮房间显得颇为排斥。

夜色中，秦霜月终於能在设施更齐全的厨房一展身手，久违的饭菜香气驱散了连日乾粮的寡淡，令人精神一振。

顶楼舱室外，月无漪临风抚琴，琴音却不似往昔空灵，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纷乱。

她心绪不寧，有一点她藏在心底未说——船是逆流而上的，这意味著正离侠客镇越来越远。

她未曾点破，或许连自己也说不清，是否內心深处，也对那更广阔的江湖存著一丝远离过往的期许。

凌觉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倚栏而立。

琴音渐歇，两人间的沉默由凌觉打破。

“惑心瞳之事，月大家如何看待？”

月无漪表情转为冷漠认真，沉吟道：“地渊妖邪的眼珠不会无故脱落。此物出现，大概率附近曾有先天高人与之激战，应该就是那李姓兄弟所描述的怪风。

“只是……以侠客镇为中心，除了朝露军所负责的天隙之外，千里之內的天隙地渊应该都已经平息，此妖邪来源成谜。无论那场战斗结果如何，两天过去，局势不明，这附近……恐怕已成是非之地，接下来的路程，未必能太平了。”

附近不太平，也是她选择同路的原因之一。

这些从六百年前，就时不时在这片天地掀起灾祸的妖邪，一直是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凌觉听著月无漪的分析，指尖摩挲著扇骨，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能与先天高人对战，即便被打落了一颗眼珠，也足以说明那妖邪的不凡，若是它活了下来……”他缓缓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紧张，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月无漪沉默片刻，微微嘆了口气：“所幸我们是坐船，地渊妖邪畏水，至少有个反应时间。”

她说的地渊妖邪畏水，不是说水能克制它们，而是它们大多数討厌水，就像……人噁心粪水一样。

不过，凌觉心里想的，其实和月无漪担忧的不是一回事。

因为他选的是一条自己无比熟悉的路线，所以他非常確定乞火城到三溪城之间，没有爆发过如同侠客镇那样的妖邪异变。

所以那妖邪大概率是被处理了，凌觉之所以在这里和月无漪一本正经探討这个，一方面是为了通过交流拉近距离，另外一方面则是想通过沟通更多了解这个人。

对於月无漪，他並没有攻略过，信息是知道一些，但其实都不深入。

这也是他对这位琴艺大师如此感兴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