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嫣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丹方，从何而来？”

林易的嘴唇翕动，呼吸急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眼底深处的那逻辑之光，却並未熄灭。

“……是……是真的……弟子不敢……欺瞒师叔……”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压迫到极限的恐惧，但所说的內容，依旧与之前分毫不差。

冷嫣静静地看著他。

她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颤抖，他每一个毛孔都透出的惊慌。

但她同样也看到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他的神魂並未崩溃，他的逻辑也没有混乱。

一个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在她的剑意威压下，只会神魂失守，语无伦次。

而林易，没有。

眼中的怀疑，因此减弱了一分。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志力远超常人的丹道天才，从故纸堆里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笼罩洞府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林易身体一软，大口地喘息著，仿佛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

“我需要完整的丹方。”

冷嫣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但压迫感已经消失。

“我为你提供修復丹方所需的一切资源。”

她改变了策略。

“你，全力为我修復它。”

林易低著头，似乎还在从刚才的惊骇中恢復，胸口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许久。

这沉默，既是表演给冷嫣看，也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挣扎”与“无奈”。

“弟子……遵命。”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修復此等上古丹方，弟子需要一处绝对安全、能够隔绝一切探查的锻造室，还需要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作为辅助。”

冷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林易的表情坦然，只有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个技术人员对研究条件的合理要求。

“可以。”

她没有多问。

一枚通体冰蓝的玉牌从她袖中飞出，悬停在林易面前。

“此令可让你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禁制区域，包括地火锻造室。”

“你需要什么材料，列出清单，三日之內，会有人送到你的洞府。”

话音落下，冷嫣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剑光，穿透石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易站在原地，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尚带著一丝冰冷剑意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