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义大利裔移民？”

“如何看待受教育程度低的街头青年？”

凡是回答支支吾吾，或者直言不讳地认为“出轨者道德败坏”、“义大利移民全是罪犯”的人————

统统出局。

所以，今天法庭上坐著的这12个人，都是经过层层过滤后的“圣母”。

他们大多是典型的中產阶级白人。

生活优渥，坚持每周去教堂。

对於世间的一切丑恶，他们都怀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包容的心態。

坚信自己受神的指示，有责任去怜悯所有迷途的羔羊。

杜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人。

因为他们的逻辑虽然诡异，却最好操控。

只要给他们一个稍微感人一点的故事，他们就会热泪盈眶地投出真诚的一票，完全不管法律条文里那些冰冷的逻辑。

这就是杜威的底气。

视线越过中线。

左边的公诉律师席上，坐著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

金髮碧眼，意气风发。

身上带著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精英傲气。

西奥多·亚当斯。

刚从顶尖法学院毕业的检察官，野心勃勃，想要把这个案子当成自己仕途的垫脚石。

看到杜威看过来，他还极其友善地、带著一种绅士风度点了点头。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无比体面。

杜威只是淡然地回礼。

眼神平静如水。

反正一会几都要在法庭上把他那层体面的皮扒下来，现在这点虚偽的好氛围，维持不了多久。

而在杜威身后的旁听席。

此刻已经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哎呦，快看，这就是那个辩护律师？罗西家族是彻底放弃了吧，竟然找了个黄种人？”

“嘖嘖，我看他的律师费说不定比超市里的鸡蛋还便宜，是不是就图走个流程？”

“真没劲，还以为有什么反转。看来那个义大利佬要把牢底坐穿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人们看著杜威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不屑和看热闹的恶意。

约瑟夫·罗西坐在这一群人中间，简直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枪，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闭嘴。

什么叫律师费比鸡蛋便宜？！

杜先生这个月的收入，在洛杉磯都能排进前十！

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但这群穷鬼懂个屁！

至於案子？

报纸上都说是铁证如山，那个义大利人输定了。

若是杜威输了，他正好回去专心做科研。

旁听席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一杜威是个无能的花瓶，马尔科·罗西是个必死的罪犯。

就在这时。

“邦！邦！邦！”

法槌敲击木垫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那是权力的声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

老法官威严地扫视全场，然后沉声宣布：“肃静！”

“现在，正式开庭！”

“传唤被告人，马尔科·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