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王令。”他忽然开口。

眾人一愣，连忙肃立听令。

苏无忌一字一句道：

“第一，自即日起，废除工匠贱籍。凡从事工匠之业者，与农、工、商同列，不得歧视。其子女可当兵，可上学，可参加科举，与良家子弟一视同仁。”

林铁牛等人面面相覷，不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可钱四海却是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铁匠出身，从小被人叫“贱种”，连娶媳妇都被人嫌弃。他拼了命学手艺，拼了命往上爬，好不容易进了神机营，当了统领，可每次回乡，那些曾经的街坊邻居，看他的眼神还是怪怪的。

“贱籍”二字，压了他半辈子。

如今，王爷一句话，就把它废了？

这可是几百年未有之事啊！

“第二！”苏无忌继续道：“在京城设立工匠学堂，招募天下有一技之长者，入院传授技艺。学院分设铁作、木作、火药作、造船作等科，每科设教习若干，招收学徒。学徒期间，由朝廷供给食宿，学成之后，择优录用。”

“第三，凡在神机营效力之工匠，视其技艺高低，授予吏员待遇。技艺精湛、贡献突出者，可授从九品至正七品不等的官身，归工部管辖，与地方官员同列。”

“第四，自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內举行工匠考试。无论出身，无论籍贯，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考试优异者，录入神机营，或分派各地军工作坊，待遇从优。”

他一口气说完，准备彻底改善工匠待遇。

之前的王朝之所以如此贬低工匠，归其原因就是不想掏钱加上觉得奇技淫巧没什么效果。

而苏无忌不一样。

苏无忌知道，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工匠，才是真正的生產力！

而隨著苏无忌话罢，山谷中鸦雀无声。

钱四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开天下之先河！小的……小的替天下工匠，给您磕头了！”

“感谢王爷！叩谢王爷！我等愿为王爷赴死！！！”

那些围在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有人甚至伏在地上，呜呜哭出声来。

他们这辈子，何曾想过有这一天？

林铁牛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王爷，不就是招几个工匠吗？用得著这么大阵仗？”

苏无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铁牛，你知道这天下，什么最重要吗？”

林铁牛想了想：“兵马？粮草？地盘？”

苏无忌摇了摇头，指向那门红衣大炮：

“是工匠。”

“没有工匠，就没有发展。就没有铁器，火器和这红衣大炮。没有红衣大炮，咱们打江南，就得拿人命去填长江。没有工匠，就没有精铁，没有强弩，没有坚甲。没有工匠，这天下，就打不了胜仗。”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本王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本王要的，是让大昭的刀枪，永远比敌人的锋利！让大昭的城墙，永远比敌人的坚固！让大昭的船炮，永远比敌人的强大。”

“而要达到这一切，靠的不是一个两个天才工匠，而是千千万万的工匠。是把工匠之道，代代相传，发扬光大。”

“今日，本王废的是贱籍，立的是学院。可本王真正想要的！”

他望向南方，一字一句：

“是大昭的工匠，能造出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是百年之后，千百年之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说：这天下，没有人能在刀枪上胜过我们，没有人在船炮上胜过我们，没有人在任何东西上，胜过我们。”

山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苏无忌，望著这个站在红衣大炮旁，说著他们听不懂的话的男人。

他们不懂什么百年千年。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贱籍”了。

从今天起，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学堂，可以考科举，可以堂堂正正做人。

这就够了。

钱四海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望著苏无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比太阳还要耀眼！

他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王爷……”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小的这辈子，给您卖命了。”

……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废除工匠贱籍，设立工匠学院，授予工匠官身，开工匠考试——这一连串的政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轩然大波。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跃跃欲试。

而那些藏在市井街巷，深山老林里的工匠们，第一次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个叫苏无忌的人，给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拾行囊，踏上北上的路。

他们要去辽河，去神机营，去见那个传说中的摄政王。

他们要把自己一辈子的手艺，献给那个给了他们尊严的人。

一时间，天下匠人，云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