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歆接过茶杯，双手捧著，温热的瓷杯，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坐在书案旁的圈椅里，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贾琛。

他穿著简单的青色直裰，未戴冠，只用一根乌木簪，綰住部分头髮，几缕髮丝隨意垂落额角。

许是刚从衙门回来不久，眉宇间还带著一丝，处理公务后的凝肃。

但看向她时，眼神是温和的。

贾琛重新坐回书案后，却未再看帐本，只是望著她，等她说明来意。

书房內炭火足，暖意袭人。

空气中，瀰漫著水仙的清香和墨香，还有一丝独属於贾琛身上，乾净清冽的气息。

水歆捧著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心跳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本在路上想好的说辞，此刻面对贾琛沉静的目光，竟有些难以启齿。

“贾琛……”她终於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微颤。

“嗯？”贾琛温声应道，身体微微前倾，表示他在认真听。

“你……你年前，衙门封印之后，可还有別的安排？”

水歆问完，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傻气，脸更红了。

贾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不点破，只顺著她的话道。

“除了腊月二十八那日，需同僚之间循例团拜，以及除夕那日已应了林妹妹她们，在小院守岁，便再无其他安排。”

“郡主可是有事？”

贾琛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已隱隱猜到几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怜惜，有悸动，也有责任带来的沉重。

“我……我……”水歆鼓起勇气，抬眸直视他。

那双总是明亮带笑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和期待，还有一丝的忐忑。

“我想著，除夕那日你在小院，与姊妹们团聚，定是热闹。”

“我……我虽不能去，但年前……想单独与你守一次岁，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孤注一掷的恳切，“就像……就像寻常百姓家那样，一起吃饭，说话，守到子时……好不好？”

说完，她屏住呼吸，长睫轻颤，等待著回应。

手中的茶杯，已被握得温热，指尖却有些发凉。

贾琛看著水歆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情意，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沉默著，目光在水歆娇艷的脸上流连。

水歆今日的盛装，怀中的梅花，风雪中的来访，以及此刻的请求，无一不在诉说著她的心意。

这份炽热、纯粹、勇敢的感情，像冬日的暖阳，照亮了他始终冷静谋划、略带寒意的內心世界。

贾琛知道她想要的，不止是一顿简单的饭。

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再轻易地用“前途未卜”，“恐有负卿”这样的话来推脱。

那些理智的考量，在这样一颗，捧到面前的赤诚之心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贾琛忽然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水歆仰头看他，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以为他要拒绝。

却见贾琛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態让她微微一怔。

贾琛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上，微微发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將水歆纤细的手指，完全的包裹。

贾琛仰头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潭，声音低沉而清晰：“水歆，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感受到她手指的轻颤，“我从不敢忘，也从未想忘。”

“只是……正因看重，才更怕有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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