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孙可旺 大明:从流贼开始席捲天下
在延长县南边的延河谷地里,原本应该是寂静的夜里,此时却喧囂了起来。
李承业的人马,今晚就在此扎营,现在他们正在搭建营地。
现在李承业的队伍里牲口比人多,每日的饮水是个大问题,所以每次扎营之时,他们都会儘可能地靠近水源。
眾人点著火把,喊著號子,一起搭建木墙柵栏。
搭完木墙,然后又在里面约有五步的距离挖出一道壕沟,壕沟不深,只有尺深。
挖出的土又堆在柵栏脚下,用以稳固根基。
这招是罗代教李承业的。
在野外行军扎营之时,若是可以,就挖內外两条壕沟。外侧壕沟要宽深,內侧壕沟则不需要这样,有个尺深就够了。
但凡有人偷营,过了柵栏一般都会心中放鬆,这样一不小心就掉沟里。能阻碍一时,有时候这一时就能救命。
但是就在李承业军队营地的北侧,乱糟糟的也有一些人,他们的营地比李承业这边大多了,但却没有他这边这么规整,里面人群大多东倒西歪。
里面大多是青年汉子,但也能听到有妇人的哭泣声。
这些人便是这些时日以来,想要跟著李承业来攻打延长县的其他小股流贼部队。
他们人数加起来也有近两千人,里面较为出头的有两位首领。
一个叫插翅虎,本名是郑光球。
他的出身跟之前的黑蝎子差不多,也是山间的土匪,但他名声比黑蝎子好不少。
他拦路抢劫,只抢大户,不劫百姓,抢的多了还会顺手给老百姓一点,因此名声相当不错。
但也正是这个名声拖累了他。
灾荒一来,不少周边的百姓慕名而来投奔他。
原本他只有百十个人,转眼间,就有了七八百號人。
山寨里的粮食不够吃,他狠心赶了一批人走,但赶完没多久又来了一批。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下山去抢大户。
结果没事先做好侦查,抢的那家大户姓张,家里是个退休的官员,儿子还在西安府任职。
这一抢就捅了马蜂窝,张家告到了刘应遇那里,刘应遇便让毛兵顺道处理一下。
结果郑光球就撞在了枪口上,被进山的毛兵直接把山寨烧了,他本人也只能逃出去流窜。
李承业第一次来延长县时,抢了县城周边几家豪绅,得了不少粮食,便给老百姓放粮。
当时郑光球看到后,就来求粮,李承业觉得这人还有点意思,就给了他一百袋粮食,算是结个善缘。
后来听说李承业要来打延长县,他便自告奋勇带著人手来帮忙了。
另一个首领是个穷道士,名字挺秀气,叫王平月。他出身於延长乡间的一座小道观,观里就三个人,除了他师傅,还有个师弟。
平时就靠给老百姓办丧事、算卦解梦,赚些香火钱度日。
可是大灾一来,老百姓连吃的都没有了,哪里还会花钱拜神问卦?
道观的日子就越来越落魄。
到了天启六年,饿得面黄肌瘦的师徒三人终於接了个大活——求雨。
是镇上的刘大地主请他们去的,其实刘大地主不光找了他们,还把周边有点名的道士、和尚,甚至还有个景教的传教士都拉了去。
当场许诺,只要能求下雨来,保他们三年衣食无忧。
能有饭吃而且求雨也是件能长阴德的善事,他们师徒三人和在场的和尚道士传教士都使出了看家本事。
於是三清、佛祖、耶穌上帝凑成了一堂,大家吱呀吱呀念著各自祖师留下的真经。
但是老天爷就是不给面子,整整求了四十九天,一点雨也没下。
原本围观的老百姓还满怀希望,想著这么多高人了,总有个能把雨给求下来的吧,结果越等越绝望,不止没雨,连个云彩都没见著,等到了第四十九天,连王平月都觉得老天爷存心要让他们死。
可好巧不巧,不知是谁传言,说刘老爷已经尽力办了法事,老天爷不下雨他也没办法,但租子还是要照收。
当地老百姓一下子就炸锅了,一哄而上衝进了刘家。
正在里面做法事的和尚道士们也遭了殃,混乱中王平月的师傅不知被谁打了一棍子,当场就没了气。
这刘家地主也不是吃素的,家里早养了人手,把老百姓的动乱平息了。
王平月和师弟把师傅埋在了道观的老槐树下,他跟师弟说:“经是不能再念了,师傅就是念经念死的。”
於是他拿著师傅做法事用的那柄法剑,带著一群拿著锄头、扁担的老百姓,衝到了刘家。
当时刘家地主正在给手下人摆宴,庆幸把老百姓打跑、保住了家业,没什么防备。
结果就被王平月他们打进去了。
王平月还学著《水滸传》的说法,给自己起了个“入云龙”的外號。
因为他自小跟著师傅在周边村落给人做法事、算卦,熟悉路况,几次县里的巡检和卫军围剿,都让他带人提前躲了过去。
可是渐渐地,那些小门小户的地主知道乡间流贼多,都搬到县城里去了,而高门大宅他这点人手又抢不动,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这时听说黄龙山里的及时雨李承业出山了,便带著自己手下那三四百號乡亲来投奔,想跟著一起混口饭吃。
此时,郑光球与王平月这一“虎”一“龙”,正与李承业麾下的几位队长一同围坐在营地的一处篝火旁。
火堆上架著一口铁锅,锅內燉著骡子肉。
这头骡子也是倒霉,扎营前不慎踩进坑里,崴断了腿。若秦爷在,或许还能救治,可他不在,这骡子便成了眾人的加餐。
“掌盘子,我打听到消息了。”韩三虎率先开口。因有外人在场,他没提苏合,只以李洛代指,“李洛说那刘应遇前几日已回了西安府,隨后那些毛葫芦兵也得了令,往商洛道去了。
至於里头原委,眼下还探查不到,那边也没消息传来。”
“嗯,我知道了。”李承业应道。
见李承业沉思,一旁的郑光球有些心急。
他担心李承业不打延长县了,直接开口问道:“李兄弟,这延长县还打不打?我手下人的粮食可不多了,兄弟们听你的话聚到一处,就是图能吃上口活命饭啊!”
旁边的王平月听了虽未说话,也微微点头,显然赞同郑光球的说法。
李承业左侧的罗岱觉得郑光球不识抬举,拿下延长县他们自己就是十拿九稳,让他们来不过是壮声势以防万一,如今竟还抱怨起来,便想出言讥讽。
他尚未开口,李承业已笑著问道:“郑大哥,你营里粮食还有多少?”
郑光球想了想:“不到六十石了,也就够五六日用。”
李承业道:“那够了。五日之內,我必拿下延长县。到时城中粮食,我只取所需,其余儘量留给你们。”
郑光球心下却觉李承业托大。
这延长县背山面水,地形险要,即便守军懈怠,硬攻也极难。
何况听说城里又来了一队卫军,岂是易与?这位李承业怎敢夸此海口?但对方既已承诺多分粮食,他也不好再言。
一旁的王平月听罢,眼睛一亮,道:“想来李头领早有定计。只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我等也不能空手白拿粮食,还请大头领吩咐。”
郑光球也忙附和:“是啊,我等也不是吃白饭的,但有吩咐,儘管招呼!”
李承业望向营地旁延河的方向,说道:“这延长县於我,只有渡河算是件难事。听说沿河两岸多有船夫、縴夫。我想请二位帮忙,搜罗些船只与人手,以便渡河攻城。”
这要求颇出二人意料,但不是难事,他们当即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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