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孙可旺 大明:从流贼开始席捲天下
这时,锅中骡肉已熟,香气隨翻滚的汤水四溢。
李承业拿起勺子,招呼眾人分肉。待吃完碗中肉,郑光球与王平月见李承业无再谈之意,便告辞离去。
篝火边只剩李承业、罗岱、刘业、韩三虎等自己人。
罗岱愤愤道:“承业兄弟,咱攻完城就把粮食白白送他们?未免太给他们脸面了。”
“是啊,大哥。”承恩也赞同道。
李承业道:“罗大哥,承恩早前便议定,我们此次出山首要乃为遮掩老营,拿下延长、搜罗物资都在其次。要保持行军速度,便不能多带粮秣輜重,这你是知道的。”
罗岱听了,不再吭声。
一旁的刘业接话道:“可我去探查过,这延长县確实难打,比当初宜君城更甚。城中绝非无备,只靠咱们恐怕死伤不少。”
李承业看向韩三虎:“三虎,你给大家说说城里情况。”
韩三虎应道:“是。前次我们来延长县时,掌盘子便下了令,预先留下的五十来个兄弟。待我们走后,城內恢復交通,那些兄弟早已混入城中,与李洛他们匯合了。只等咱们攻城时,他们便去夺下城门,里应外合,这城自然好破。”
听闻城中已有內应,眾人心下大安。
有人打趣道:“承业兄弟,我看你不该叫『铁面判官』,该叫『智多星』才是!”
眾人闻言大笑。
笑罢,李承业见一旁的刘业仍锁著眉,便问道:“刚甫,怎还愁眉不展?”
刘业道:“我实在想不明白当前局势实在有利於官军,那刘应遇为何突然撤兵?”
李承业笑了笑:“不管他有何盘算,待我们破了延长县,他什么意图,都藏不住了。”
刘业一想,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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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一阵喇叭声吵醒了王平月。
他钻出帐篷时,看到自家师弟李清风正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来,问道:“咋啦,师兄?”
王平月说:“不是咱们这边,是李承业那边。”
两家营寨离得近,他看见李承业的营地已然甦醒忙碌——有人拆卸帐篷,有人洗漱整理,还有辅兵正架起大锅煮食,应是栗米粥,香气隨著晨风隱隱飘来。
营中眾人各司其职,分工紧凑,运转得如同一架精密的器具。
闻著那香味,李清风有些羡慕地说:“师兄,听说他们那边,连辅兵都是米粥、饃饃管够,战兵还能天天吃上肉,是真的吗?”
王平月道:“不是,他们辅兵也吃得上肉。”
李清风惊嘆:“哎呀!这李承业也太阔气了吧!”
王平月说:“所以啊,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叫『及时雨』?他能给人『下雨』,自己手里总得先有『水』。
別光羡慕了,快去叫大伙儿起身。今早咱们也架锅熬粥,吃完饭还有正事要办。”
师弟李清风问:“是要攻城么?”
王平月摇头:“先不攻城,另有旁的安排。”
旁边的郑光球也瞧见了李承业营中的动静,忍不住嘀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吶!”
他踹了一脚身边的二当家,吩咐道:“还瞅什么?快去把弟兄们喊起来!咱们也赶紧收拾,別落了后!”
二当家忙应:“是,大哥!”
李承业的队伍虽起得早,这次行军速度却不快。
眾人用完早饭,將物资装车,確认无遗漏后,又拆了营寨,那些木柵栏也没浪费,一併装上自备的大车,这才慢悠悠朝延长县城进发。
他们扎营处离县城仅五六里路,却愣是走了两个时辰。待到城下时,延长县早已城门紧闭,四野寂静,城头站满了守军。
县令於士登望著沿河古道迤邐而来的黑压压人马,不禁咽了口唾沫。尤其是走在最前列的那一千多人,队列齐整,人人手持精良器械,行进间还击打著腰鼓,一股凌厉气势扑面而来。
这究竟是哪家的边军……反了?
队伍在护城河边停住了脚。
李承业一挥手,两名大嗓门的军士出列喊话:
“大明无道,百姓造反有理!延长县令,你若迷途知返,早早开城,可饶不死!”
於士登听得几乎气笑,心里暗骂“娘的,这群反贼说话怎跟官军似的?竟能这般正气凛然!”
他想找人回骂几句,可环视左右,守军个个面如土色、胆战心惊,只得自己探身垛口,扯开嗓子喊道:
“我乃大明钦命之官,守土有责!尔等若肯迷途知返,本官尚可上奏朝廷,饶尔等不死!”
末了又补上一句:“若有能擒斩贼首来献者,赏银百两!”——他本想喊十两,觉著太寒酸,一咬牙才涨到百两。
饶是他拼尽全力,声音仍传不远,只城下最前列的义军隱约听见。
那些人听了,俱是嗤嗤冷笑,无人应声。
这时韩三虎凑近李承业低声道:“掌盘子,咱们这般动静,李洛他们在城里该有准备了。”
李承业点点头:“嗯。不过,还得再等一等。”
韩三虎心下疑惑,还要等谁?但李承业並未言明。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平月领著一个手脚粗大、面庞黝黑,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年来到近前。
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跟承恩相仿,衣衫襤褸,打著赤脚。
王平月先上前一步,行礼道:“李头领,这是孙可旺。他父亲孙选与家师有旧。他知道大统领攻城需用船只,也晓得沿河的船藏在何处。”
“孙可旺?”李承业念著这个名字,心中微动,问道:“是哪个『wang』字?”
王平月略感疑惑,不解为何不问船只先问名字,正想代为解释,身旁的孙可旺已抢先开口:“日字在左,王字在右的旺字。”
说罢,少年抬眼直视李承业,目光毫不闪躲,全无怯意。
李承业心中暗赞一声“好胆色”,隨即问道:“你说你知道船家藏船之处?如何得知?”
孙可旺答道:“我曾给城里的范家做脚夫,帮他们拉货贸易时,货物都直接送到船上。这次听说您来攻城,范家这些大户定会藏船。
我猜,他们藏船之处,就是我们往日装卸隱秘货物的那个水湾。”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往范老爷若有不想让官府知晓的货,就让我赶到沿河一处隱蔽水湾卸货。此番藏船,八九不离十就在那里。”
李承业连声道:“好,好!那地方离此多远?”
孙可旺道:“不远,顶多十来里路。”
李承业当即喊道:“韩三虎!”
韩三虎应声而出:“在!”
“你带一队人,跟这位兄弟去那水湾,把船弄回来。”
“得令!”韩三虎应下,走到孙可旺面前打量著他,“会骑马不?”
孙可旺挺胸道:“会!我骑驴更熟,赶车时也骑过骡子。”
韩三虎咧嘴一笑:“哼,骑马跟骑骡子可不是一码事……不过也差不离。走吧!”
说罢,便带著孙可旺转身朝马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