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平阳君  人在秦时,执赵问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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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已止了泪,但脸上还难免留些痛哭的痕跡,让他看起来在强自镇定之余,还带著稍许因方才失態而生的窘迫,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祖父一般。

赵王一时略愧,於是不由拉过他,仔细打量。

“上次见你,还是去岁年节宫宴时。不过一年光景,竟已长得这般高了。看来你母亲將你照料得不错。”

赵珩垂首,低声道:“劳大父掛念,是孙儿不孝,未能常来问安。”

他此刻不再激昂陈词,反而显得有些沉默,倒真像是一个在威严祖父面前闹了脾气,发泄过后又自觉失礼,別彆扭扭不知如何是好的倔强少年了。

赵王见他这副模样,不以为忤,反而微微頷首。

“男儿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哭哭啼啼,確非英雄所为。但念你方才所言所行,皆出於纯孝之心,忧虑母亲,痛惜无辜性命……这番眼泪,倒情有可悯。不错,你母亲性子柔善,却能教你持身以正,將你教得很好。”

赵珩没有应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

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自己算是涉险过关了。只是那四条枉死的少年性命,终究成了这场权谋算计中无人问津的祭品。

念及此,他心头仍是一片沉鬱。

不久,高渠领来几名仵作。

仵作皆著皂衣,向赵王行礼后,便在李令丞的示意下开始仔细查验四具尸体。

约莫一刻钟后,为首的仵作方才行至阶下,躬身稟报。

“稟王上。经臣等验看,四具尸身脖颈创口,形制確有差异。其中,仅一人颈间伤口符合自刎特徵。其余三人,伤口走向、深浅、形態俱有可疑之处,显系外力割喉所致,非自戕而亡。”

高渠领著仵作回来后,便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吭声。

而赵偃听到结果,脸色又白了一分,急急抬头欲辩。

可赵王已先冷笑一声,復而看向平阳君:“王叔,此案疑点已然明了,凶徒自刎之说不攻自破,其中必有隱情。涉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个不得轻纵。”

“老臣明白。”

“即刻將经办此案的都司寇、涉事寇卒、求盗,尽数下狱,严刑审问。问明是否有人受贿舞弊、杀人灭口、偽造现场。待审结,无论首从,尽数革除职役,徵发戍边。”

说著,赵王隨即又看向赵偃,沉声道:

“还有你府上。经办此事的门客、扈从,凡与此案有涉者,无论是否在场,一併拿下,交由司寇衙门,与那些吏卒分开审问。本王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平阳君不再多言,只是躬身领命。

赵偃见赵王动了真怒,且直接要动他门下之人,心中大急。

好在这时他经过最初的慌乱,总算稍稍冷静了些许,竟没有下意识的撇清关係,將责任全推给门客,而是做出惶恐又带著几分委屈的模样,叩首道:

“父王,儿臣门下那些门客,平日为人忠厚,办事勤勉,此番协助追捕凶徒,亦是出於义愤,受儿臣所託。他们…断不会与此等杀人灭口之事有干係。还请父王详查,莫要冤枉了忠心之人!”

赵珩在旁默默看著,心中不由暗忖,自己这位叔父,倒也不算全无头脑,关键时刻,居然还知道以屈为伸。

不过赵王並不搭理,只是淡淡道:

“有没有干係,不是你说的算,审过便知。”

赵偃自是只能应喏。

而赵王闭著眼,只是又缓缓道:“赵偃,今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这做叔父的,对侄儿安危疏忽在前,对下属经办要事失察在后,难辞其咎。在审问结果出来之前,你且在此候著,哪里也不许去。”

赵偃心中一沉,知道再说无益,於是不敢再辩,只得喏喏应声,狼狈从地上爬起来,退回一旁的席位坐下。

不过起身时,他却是不动声色的瞥了侍立一旁的高渠一眼。

而高渠只是眼皮微垂,略略点头。

赵偃接收到这个信號,紧绷的心弦稍松一丝,但依旧如坐针毡。

今日事態发展完全超出预料,不仅未能藉此机会打击赵珩,反而將自己和门下捲入如此被动的局面,此刻更是被老东西变相软禁在此……

也不知郭开那廝,在宫外得知消息后,能否及时应对,將首尾处理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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