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恭送太上皇帝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沈清砚笑了笑。
“別这副表情,朕活了这么多年,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做的事都做了,没什么遗憾。”
他站起身,走到沈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替朕做一件事。”
沈煜连忙起身。
“皇太爷爷请说。”
沈清砚道:“去问道院,把院首和几位宗师请来。朕走之前,想让他们看看。”
他主要是想让他们来做个见证。
沈煜重重点头。
“孙儿这就去办。”
……
三日后,后山小院。
问道院的宗师们来了。
张君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十几位白髮苍苍的武学宗师。他们都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隨便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江湖抖三抖的存在。
可此刻,他们站在小院里,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砚站在老梅树下,负手而立。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袭青衫隨风轻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融进光里。
“都来了?”
张君宝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陛下,都来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做个见证。”
他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抬头望向天空。
“朕这一生,修武修道,走到今日,已是这方天地的尽头。再往前,没有路了。”
张君宝心头一震。
沈清砚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所以,朕要走了。”
他闭上眼睛。
丹田之中,那颗沉寂了百余年的乾坤镜,忽然亮了起来。
它一直在这里,静静悬浮在內丹之上,像一面沉睡的古镜。可此刻,它醒了。
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金光越来越亮。
从丹田之中蔓延而出,流过经脉,流过血肉,流过骨骼,流过每一寸肌肤。
沈清砚的周身,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张君宝愣住了。
他身边的宗师们也愣住了。
他们修行了一辈子,见过內力外放,见过剑气凝形,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学神通。
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光。
不是內力,不是真气,不是任何他们认知中的力量。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乾坤镜的光芒从沈清砚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芒像是活的,在他周身流转、盘旋,將他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茧之中。
沈清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金丹碎了。
那颗他凝聚了百余年、吸尽了天下天材地宝才凝成的金丹,在乾坤镜的光芒中,一点点融化。金色的丹液流淌出来,顺著经脉匯入那道光芒之中,被乾坤镜一点一点地吞噬。
然后是血肉。
那些曾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血肉,也在光芒中慢慢消融。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像是脱下一件穿了太久的衣裳。
再然后是骨骼。
那些经歷过九阴真经、易筋经、龙象般若功无数次淬炼的骨骼,在光芒中化作点点金色的碎屑,匯入那道光芒之中。
最后,是经脉。
那些纵横交错、承载过他无数次真气运转的经脉,也一寸一寸地消散了。
他的身体,在乾坤镜的光芒中,一点点消失。
可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他能“看到”自己的元神,从消散的身体中浮起。那是一个淡淡的光影,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青衫素净,眉目清朗。
乾坤镜的光芒包裹著那道元神,像一双温柔的手,把他捧在掌心。
金色的光茧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张君宝站在院中,看著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修行了一辈子,自以为已经站在了武道的巔峰。可此刻他才知道,那不过是山脚下的一块石头。
山在那里。
路在那里。
只是他看不到。
而眼前这个人,要走了。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走到这方天地之外的地方。
那道光芒,忽然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柱直入云霄,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幕,穿透了这方天地。
小院里,狂风骤起。老梅树的枝叶哗哗作响,梅花瓣漫天飞舞。
宗师们纷纷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敬畏。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什么。
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
见证一个传奇的离去。
见证一个人,走向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然后,在某个瞬间,所有的光,忽然收束。
像是一朵花,开到最盛时,忽然合拢。
那道光柱,连同那道金色的光茧,连同那个站在光里的人,一同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小院里,恢復了平静。
梅花瓣还在飘落,阳光依旧洒落。
可那个人,不在了。
张君宝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抬起头,望著那片天空。天很高,很远,很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问过沈清砚的那句话。
“陛下,您说这武道,能走到哪一步?”
沈清砚指了指天上。
“那上面,还有路。”
张君宝望著那片天空,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陛下,您走好。”
他伏下身,额头触地。
身后,宗师们齐齐叩首。
“恭送太上皇帝!”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小院里迴荡,久久不息。
……
阳光洒落,老梅树下,只剩一地梅花瓣。
风一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