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术法已传，便该说说分工了。”

鬼手张走到院中。

“往后的戏，由老夫总指挥，处理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阿八......”

他看向壮硕少年：“你擅力，便主控大型木偶。”

“你那天生神力，配合阴气，能打出刚猛效果。”

“《画皮》中那妖鬼撕人、啖肉的部分，便交给你。”

阿八点头：“是！”

“阿七......”

鬼手张又看向少女：“你擅巧，便主控多线、精致木偶。”

“那些细致入微的情感表达，还有各种巧手机关，都由你负责。”

“《画皮》中那女子剥皮的部分，必须做到极致的美与惊悚融合。”

“让观眾在那一刻，既觉得美，又觉得恐怖。”

“美到极致，便是妖；恐怖到极致，便是煞。”

“两相交织，才能勾出最浓的情煞。”

阿七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

“至於阿九......”

鬼手张最后看向林轻：

“你是说书人，是调动凡人情绪的情煞之引。”

“你的声音，你的节奏，你的停顿，每一个细节，都要与他们的操偶精准配合。”

“快一分则过，慢一分则弱。”

“唯有恰到好处，方能將情煞推至顶峰。”

林轻郑重点头：“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好。”

鬼手张手指一动，提出几具木偶：

“从今夜起，合练《画皮》。”

“十日后，便是真正的演出。”

“届时老夫要看到，你们三人配合无间，將这齣戏演到极致！”

……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开始了疯狂的合练。

林轻的声音节奏，必须与阿七、阿八的操偶动作精准配合，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

午后，阳光正盛。

院中，阿八正操控著那具妖鬼木偶。

那木偶在他手下，做出了“撕扯”的动作。

动作极为粗暴，极为狂野，就像野兽在撕咬猎物。

林轻在一旁看著，皱起了眉头。

“八哥，停。”

阿八收手，木偶倒下。

“怎么了？”壮硕少年有些不解：“老子这动作，够猛了吧？”

“够猛。”

林轻点头：“可仅仅是猛，还不够。”

“那妖鬼撕人，撕的並非只是肉。”

“更要撕出那种……野性与残暴。”

“就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终於扑到了猎物。”

“那撕咬，既要凶残，又要贪婪，甚至……要有几分享受。”

阿八一愣：“享受？”

“对。”

林轻的声音变得如冰般彻骨：

“妖鬼食人，食的不只是血肉。”

“更食那人临死前的恐惧。”

“你要让台下看客觉得，那妖鬼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撕扯的快感，享受鲜血的味道，享受……猎物的绝望。”

“唯有如此，台下看客才会真正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会意识到……”

“那妖鬼，不只是在杀人。”

“更是在……玩弄猎物。”

阿八听得浑身一颤。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木訥的师弟，在“恐怖”这一块，理解得比他深得多。

“好，老子再来！”

壮硕少年深吸一口气，再次操控木偶。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妖鬼撕扯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粗暴。

多了几分……玩味。

就像猫在玩弄老鼠，明明可以一口咬死，却偏要折磨一番。

林轻看著，终於点了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

另一边，阿七正在练习“剥皮”的部分。

那女子木偶在她手下，正做著“剥皮”的动作。

动作极为精细，极为缓慢。

每一寸皮肤的剥离，都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可林轻依旧摇头。

“七姐，停。”

阿七收手，有些疑惑：“阿九，可是哪里不对？”

“你的手法已经极好了。”

林轻走近几步：“可……还缺了点东西。”

“缺什么？”

“缺美。”

他的声音很轻：“你现在的动作，只有恐怖，却没有美。”

“可师父说过，这段要美与惊悚融合。”

“那妖鬼剥皮，剥的不只是人皮。”

“更是在……卸妆。”

“就像一个绝世美人，在镜前卸去脂粉。”

“那动作，要优雅，要从容，甚至……要有几分享受。”

“她不是在做什么可怕的事。”

“她只是在……恢復真容。”

阿七恍然大悟，她经过这一提醒便马上想明白了。

对妖鬼来说，那张人皮是假的；

那张青面獠牙的脸，才是真的。

剥皮这个动作便如同卸妆。

既然是卸妆，那动作自然要从容，甚至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我明白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再次操控木偶。

这一次，那剥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再是简单的撕扯，更像是在……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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