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缓慢的、带著几分享受的抚摸。

那一刻，林轻看著那木偶，竟真的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恐怖的美，诡异的美，却又確確实实是美。

“好！”

他终於露出笑容：“就是这种感觉！”

鬼手张站在庙门口，看著三人合练。

那只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满意之色。

阿八的“力”，阿七的“巧”，林轻的“魂”。

三者终於开始融合。

这齣《画皮》，有了真正的“魂”。

………………

是夜，月色如水。

鬼手张又將三人叫到庙中。

“还没和你们说过，老夫这一脉师承何处……”

三人闻言都有些好奇，確实，师父从未提过自己的来歷。

“老夫师承……傀儡门。”

鬼手张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为悠远：

“此门位於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乃是一个歷史悠久的左道宗门。”

“南疆第一大派蛊门，你们可曾听过？”

阿七点头：

“听过一些，据说那蛊门擅长各种蛊术、降头术，极为诡异。”

“不错。”

鬼手张冷笑：“我傀儡门，便是蛊门的分支。”

“蛊门擅驭虫，我傀儡门擅驭偶。”

“虫为活物，偶却为死物。”

“可在我等手中，死物亦能化活。”

“这便是我傀儡门的本事……”

“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他看向三人：

“老夫此次外出，已有一年。”

“这一年里，老夫走遍中部诸郡，就是为了寻找三个对傀儡术有天赋的弟子。”

“阿八擅力，阿七擅巧，阿九擅魂。”

“三人凑齐，方能组建一个完整的三才戏局。”

“何为三才？”

“天、地、人也。”

“阿八之力，如天之刚猛；阿七之巧，如地之柔韧；阿九之魂，如人之灵动。”

“三者合一，便能演一场完整的阴阳戏。”

“这阴阳戏，才是我傀儡门真正吃饭的本事。”

阿七阿八在旁边听到这话，心中长期积压的疑惑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师父寻了一年，就是为了找齐三个？

“老夫本打算再教你们一年，待你们根基稳固，再带你们回门派。”

鬼手张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

“可计划不如变化。”

“老夫此次与妖物搏杀，伤了本源。”

“这伤，非短时间能愈。”

“老夫需回宗门地脉疗伤，否则……怕是要留下隱患。”

他看向三人：

“所以老夫决定，下一场大戏演完，便即刻启程，返回南疆。”

三人皆是一愣。

这么快？

“不用慌。”

鬼手张冷笑：“你们既已入门，便是老夫的弟子。”

“回了门派，反而能得到更多资源。”

“在这凡俗界，你们能学到的，终究有限。”

“唯有回到门派，才能真正踏入修行路。”

林轻心中却暗暗警惕。

南疆十万大山，修行者聚集之地。

自己身上的“异常”，在那里更容易被发现。

必须在回门派之前，完成情煞的积累，凝聚出暖火强化灵根。

然后引气入体，才能成功练会“龟息术”，隱藏自己的异常。

……

“既然要回门派，这最后一场戏，便要演得漂亮。”

鬼手张站起身：“老夫已经打听好了。”

“百里外的潯江城，乃是水陆大码头。”

“其人口，是这小镇的几十倍。”

“十月初一，便是寒衣节。”

“你们可听说过寒衣节？”

阿七点头：“知道，是凡人为阴间祖先送寒衣的日子。”

“不错。”

鬼手张有些兴奋：

“寒衣节，又称送寒衣，乃是一年中阴气最重的几个节点之一。”

“这一日，鬼门关会开一道缝。”

“无数游魂野祟，会循著烧钱烧寒衣的烟火气，来到阳间领赏。”

“潯江城的习俗，便是在寒衣节当晚，於城隍庙前举办盛大的镇祟庙会。”

“请各路法师、戏班搭台唱戏。”

“用阳间的热闹和神威，来镇压游魂，安抚生者。”

他冷哼一声：“可那些凡人哪里知道……”

“他们越是热闹，越是恐惧，情煞便越是浓郁。”

“而我等，便是要在那万人空巷的时候，演一出《画皮》。”

“让那满城百姓，都陷入极致的恐惧之中！”

“届时，那情煞之浓郁……”

鬼手张舔了舔嘴唇。

“三日后，启程。”

老叟转身往庙中走去：“你们且好好准备，莫要让老夫失望。”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庙门內。

三人站在院中，久久无言。

月光如水，洒在枯槐树上。

那树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如同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正无声地狞笑著。

秋风过处，落叶纷飞。

那些叶子在空中打著旋儿，像是无数游魂在起舞。

林轻抬头望向南方的漆黑夜空。

南疆十万大山，蛊门，傀儡门，还有……未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