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人会变 农门举族科举!
许多人见其才,又是你胞弟,都想攀关係...送银子的、送书籍的、送文房四宝的、送吃送喝的,都盼著他將来中了进士、做了大官,好攀个关係、沾个光。刘家的大门,从早到晚都有人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可这孩子被捧得太高了。整天有人夸,有人捧,有人围著转,有人请吃请喝。他便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才高八斗,书也不看了,课也不上了,整天自以为是,到处与好友吃喝嫖赌,以上等人姿態,指手画脚,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对。
他穿最好的衣裳,喝最好的酒,坐最好的席面,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这样,卡在院试这么多年,考了一次又一次,总是落榜。我看那孩子…已经废了。
掌柜依旧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从不驳他的面子。
可那大儿子花钱如流水,今天请这个吃饭,明天送那个礼物,后天去赌场玩几手,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刘掌柜的布庄生意再好,也经不住这般挥霍。
眼看著家底一天天薄下去,刘掌柜便犯了糊涂,走了歪路,无引私卖布匹,被关进了衙门。
王春英这才想到你这个儿子。她跑到柳塘村来,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让我给你修书一封,让县老爷放了刘掌柜。
她说,只要你写一封信,县老爷一定会给面子。她说,刘掌柜要是出不来了,布庄就完了,家就散了。她说,她不能没有这个家。”
秦远山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带著愤怒: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多少年了?她走了多少年了?这些年她可曾来看过你一眼?可曾问过你一句?你生病的时候她在哪里?你冷的时候她在哪里?你饿的时候她在哪里?你在苦熬读书的时候她又在哪里?现在有事了,想起你这个儿子了?”
手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茶杯跳了一跳,茶水溅了出来。
“我压著火气,叫来族长守业,让他来处理这事。我怕我自己忍不住,忍不住骂她,忍不住赶她走,忍不住……闹出人命来。”
秦守业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浩然,別怪我们这事不告诉你。我们是怕让你分心。你那时候在京里,每日要早出晚归,要应付各种公务,要写奏章、要见同僚、要应酬上官,看著光亮,可累。族里的事,能自己解决的,就不想惊动你。
我爹让我拿些银子给她,別让她空手回去。我爹说,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你母亲,生了你一场。
族里当年给了十五贯她没要,算她还记得住你,我便从族里拿给她一百五十两,让她去打点衙门,重开布庄,绰绰有余。
我也只盼她能尽半分为母之心。我同她说,切莫耽误了浩然的前程。他在京师为官,步步不易,远非外人眼中那般风光。这些银子你收下,好生过日子,往后便不要再过来了。”
秦守业说罢,便不再多言。
堂中一时静了下来。秦浩然端坐椅上,一动不动。
他不恨母亲。
恨字太重,也太累。恨一个人,要在心底装下太多东西。
怨懟、委屈、不甘、愤懣,桩桩件件堆在一处,足以將一颗心压垮。
秦浩然不愿让自己被这些情绪所困。
自己身上尚有朝廷之事、族中之事、家中之事,哪一桩都比执念旧怨更为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