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个圣旨,他们写出花来了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著即彻查沿江之漕运引水、市井之麻袋车马及各项杂税。
以旁证反推其实,以细微观其大奸。
凡帐目交叉不符、有囤积居奇者,皆国之蠹虫,著即查抄,以充賑资!”
李浩看著自己写下的这几句话,满意地笑了。
“这圣旨一下,江南那些做假帐的高手,估计得嚇得连夜把算盘给吞了。”
然而,光查了贪官还不够,城外那几万被大军围困的饥民,依然还没解决。
在李浩的算盘里,杀这些饥民是天下最赔本的买卖。
不仅要耗费巨额军餉,还会毁了江南未来的劳动力。
必须把这些祸乱之源转化成生利之本!
他提笔,在詔书的最后,下达了一项极具商业头脑的安民指令:
“城外围聚之饥民,多为求食无门之良善。
朕心悯之,特赦其聚眾之罪。
著大军即刻解围,將其悉数收编。
以查抄贪商所得之银两为本,於灾区大兴土木,僱佣流民修缮桥樑水利。
按日计酬,以钱粮结付。
使飢者得食,居者有业,以復东南之生机。”
李浩的这篇詔书,不谈虚无的仁义,只谈如何用算盘去查贪官,又如何把乱民化为劳动力。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號舍里,周通正思考著题目。
“聚眾围攻府衙。
现乱民已被大军围困。”
周通盯著题目上的这几句话,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按《大夏律》,衝击府衙乃是重罪。
若是顺著这个思路写,那就是一道大军屠城,玉石俱焚的平叛詔书。
但周通没有这么写。
他想起了先生昨天说过的,要深挖这考题背后的实务逻辑。
他闭上眼睛,索性把自己探案的思维调动了起来。
他像玩海龟汤一样,开始提问自己问题。
“第一问:饥民为什么不去抢粮仓,不去抢富户,非要去围攻防卫森严的府衙?”
“第二问:府衙重地,就算被围,也该有城墙和府兵死守。
一群饿得头晕眼花的流民,是怎么突破层层防线衝进去的?”
“第三问,也是最关键的一问。”周通的眉头越锁越紧,“流民衝进府衙,求的是粮。
他们就算衝进去把知府杀了,不仅抢不到粮,反而会招来大军镇压,必死无疑。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真的是一群只想活命的难民干出来的吗?”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疑问,在周通冷酷的逻辑推理下,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案子根本不是流民暴乱。”
周通猛地睁开眼。
“真相只有一个!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
周通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血淋淋的案发现场。
“东南大旱,朝廷賑灾。
地方官员和姦商却把这笔巨款给吞了。
但这笔烂帐太大了,早晚捂不住,钦差马上就要到了。
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死无对证!”
“所以,他们故意隱瞒平价粮,故意激起民愤,故意把所有的焦点都指向府衙,指向知府身上。把流民引到府衙门口。
然后,府衙的守卫碰巧溃散了,大门碰巧被冲开了。
知府大人或许参与了贪污,也或许想要揭发贪污。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知府在混乱中惨死,所有的帐册都在混乱中被烧毁,所有的黑锅都可以推给这个死人。
而那流民就成了这起惊天贪腐案最完美的替罪羊。
最后等上面下令,把流民一杀,这案子就成了死案。
那些真正在背后贪墨百万两银子的官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周通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激盪。
他平日里研究律法,他最恨的不是无知犯法的愚民,而是这种玩弄律法,草菅人命的权臣酷吏。
既然看透了这海龟汤的汤底,那这道詔书该怎么写,周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能顺著贪官的剧本走,去下令屠杀流民。
他要用天子的雷霆之怒,直接劈开头顶那层虚偽的阴霾,让真正的恶人无所遁形!
周通提笔,字跡如刀削斧凿,写下了这篇平乱詔。
“朕闻江南之乱。
然乱民虽眾,何以破坚城?
实乃贪官奸商欲盖弥彰,纵民入衙,行灭口之实,以图掩其贪墨之罪。”
“朕意已决:
围城之饥民,皆朕之赤子,受人蛊惑,法外施恩,弃械者免死。
然东南各府及涉案商贾,皆有欺君之嫌。
著大军即刻封锁涉事官衙商宅,一律就地看押,严刑拷问……”
周通看著这篇杀气腾腾的詔书。
他知道,这篇平乱詔一旦交上去,若是考官是个糊涂蛋,肯定会觉得他脑子有病,胡乱臆测。
但他相信,如果是真的想要干实事的人,就一定能看懂这背后的逻辑,一定会为这篇洞若观火的文章拍案叫绝。
然而,周通很清楚,仅靠杀人和赦免,变不出粮食。
饥民散了之后,若还是没饭吃,早晚还得聚起来。
要解决粮荒,必须用律法的铁腕,逼出那些藏在地窖里的粮食。
他在詔书中,加上了灾年战时统製法。
“为平粮价,济苍生。
自即日起,於东南各府暂行反囤积之法。
凡民间大户、商贾,所囤之粮逾千石者,必须於三日內向官府造册登记,由朝廷以法定平糶价统一调拨。
敢有隱匿不报、私抬物价者,按罪论处。”
一篇詔书,恩威並施,不仅平息了叛乱,更留下了一套让贪官奸商闻风丧胆的的长治久安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