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9章 从来不是一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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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严看著南宫山愣住的脸,看著周围眾人骤变的脸色。

心中並无快意,只有深重的悲哀。

他转向身体微颤的南宫星若,语气沉痛:

“星若家主,你听见了吗?这不是老夫危言耸听!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心蛊是枷锁,不错!但它也是护身符。”

“是绝境中我们的最后依仗!”

“你今日若废了它,等於是自断臂膀!”

“外敌虎视眈眈,西门家虽退,黑沼隱匿,霜月城危机四伏!”

“届时,强敌来犯,我们拿什么去保护你方才说要给予『自由』的族人?!”

“拿什么去守护南宫家千年的基业?!”

“难道要靠敌人的仁慈吗?!”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南宫星若娇躯晃了晃,指甲掐入掌心。

“严长老……”一旁的南宫芸看到南宫星若微红的眼眶,面露不忍。

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严长老所言,俱是事实,心蛊关乎家族存续之基,不可轻废。”

“星若家主年轻,思虑或有欠周全。”

“但其心系族人、欲求变革之志,亦非有错。”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静默旁观的陆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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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陆大人方才,提及礼物……”

南宫磐闻言,猛地一震,仿佛抓住了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熙,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带著恳求:

“陆大人!今日种种,皆是星若家主年轻气盛,思虑不周。”

“误解了大人的深意!”

“她小孩子家不懂事,胡言乱语,您万万不要当真!”

“就当她刚才的话是童言无忌,是被胜利冲昏了头!”

“请您莫要见怪!”

说罢,南宫磐霍然转身,不再看陆熙。

而是用那双老泪未乾的眼睛,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些分家子弟。

“还有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今日,废除心蛊之言,就此作罢!谁也不准再提!”

“更不准再奢望什么復活所有战死者!”

“復活?”他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悲凉。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我南宫家儿郎的最高荣耀!”

“是他们的选择,是他们的归宿!”

“你们现在这样,哭哭啼啼,吵著要復活。”

“是要让那些英勇战士的牺牲蒙尘吗?!”

“是要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吗?!”

“难道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换来的家族延续。”

“在你们眼里,还比不上贪生怕死的私心吗?!”

他越说越激动,气血上涌,老脸涨红,身体剧烈颤抖。

“你们……你们要是再这样逼星若家主,再这样动摇家族根本……”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老泪纵横。

“老夫……老夫我就先死在这里!”

“我无顏去见南宫家的列祖列宗!我……我……”

话音未落,南宫磐忽然双目圆睁,喉头髮出一声怪响。

满脸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身体僵直。

竟然后仰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磐长老?!”

“磐长老!您怎么了?!”

“快!扶住磐长老!”

惊呼声四起!

附近的南宫玄、南宫严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衝上前,將他托住。

只见南宫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

竟是急怒攻心,气血逆冲,昏厥了过去!

“快!送回丹房!请医修!”南宫玄急声下令。

几位南宫家执事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南宫磐,急匆匆地向族地內奔去。

广场上。

欢呼、激动、爭议、悲愤、昏厥……

短短时间內情绪剧烈起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精疲力竭的茫然。

东郭源沉默地扶著古月。

他看向南宫磐被抬走的方向,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南宫星若。

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平静的陆熙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解释星若小姐早已將《心蛊秘典》交予自己。

自己某种意义上已经挣脱了这座牢笼。

这没什么好自豪的,更不值得宣之於口。

他是特殊的,因为陆前辈的看中。

但南宫家千百个分家子弟不是,將个人的特殊作为反驳的理由,毫无意义。

只会显得浅薄。

古言锋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他走到东郭源身边,手掌轻轻拍了拍东郭源的肩膀。

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南宫玄,终於深深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位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绝美容顏上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主母南宫楚。

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

然后,他转向脸色发白的南宫星若,声音沉重,带著一种痛心疾首:

“星若啊,你玄爷爷这次……真的无法再纵容你继续胡闹下去了。”

南宫星若闻声,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盈满水汽的冰清眼眸。

南宫玄继续说道:

“你年纪尚轻,满腔热血,想要革除积弊,玄爷爷明白,甚至……心里是欣慰的。”

“但你要明白,治大国如烹小鲜,家族之变,尤需循序渐进。”

“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需得在旧有框架之內,找准时机,一点一滴,鬆动土壤,培植新苗。”

“待其根深蒂固,方能自然替代朽木。”

“可你今日此举……”南宫玄的眉头紧紧锁著。

“你这哪里是改革?你这分明是要掀翻屋顶,砸烂地基。”

“是想將承载了家族千年的巨舟,拖入陌生航道!”

“你不是在引领家族走向新生,你是在將全族上下所有人的命运,拖入深渊啊!”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最重要的是,星若!心蛊之力,乃是家族安身立命的依仗!”

“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一股力量!”

“你可以改良它,可以寻找替代,但绝不能如此粗暴地废除!”

“没了它,家族的『灵犀』、『同气』、『化蝶』诸般秘术,立刻就成了无根之木!”

“家族战力瞬间腰斩!”

“届时,强敌环伺,我们拿什么去抵挡?”

“拿什么去庇护你口口声声要给予自由的万千族人?”

“自由,是需要实力去捍卫的!”

“没有足以守护这份自由的力量,那所谓的自由,不过是空中楼阁!”

这番话,与南宫严之前的质问如出一辙。

南宫星若嘴唇翕动。

她看向周围,那些分家子弟眼中的光芒,果然在南宫玄的话语中迅速熄灭。

是啊……他们都觉得玄爷爷说的是对的。

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打破枷锁就是自由。

却没想过打破之后,我们用什么来抵御外面的风雪。

我真是……太天真、太愚蠢、太不负责任了!

此时,南宫严也看向了南宫楚,沉声道:

“主母,此事……你也劝说星若家主一下吧。”

“她年纪小,一时衝动,还需你这位母亲多加引导。”

瞬间,所有的目光,仿佛都匯聚到了南宫星若身上。

又通过她,压向了她的母亲,南宫楚。

南宫星若也看向母亲。

眼眶中的泪水终於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划过她冰清绝美的苍白脸颊。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份楚楚动人的悽美,令人心碎。

【母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太衝动,太自以为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让您失望了,让家族陷入爭议,让玄爷爷、严爷爷他们如此痛心……】

【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母亲,您责骂我吧,狠狠地质问我吧……我能理解,我都理解……】

她知道,由於母亲身为南宫主母,所以即便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此刻也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做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表態。

南宫星若闭上眼睛,等待母亲的斥责。

南宫楚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迈步,走向泪流满面的女儿,那身宫装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曳动。

南宫玄有些不忍地移开视线。

主母这次恐怕真的要狠狠批评星若了。

虽然必要,但看著那孩子如此模样,终究令人心酸。

南宫严也抿紧了唇。

等待著主母为这场闹剧画上句號,將局势拉回“正轨”。

南宫楚走到南宫星若面前,停下。

她伸出手,指尖莹白,轻轻抚上女儿被泪水浸湿的眼瞼。

南宫星若感受到那轻柔的触碰,睫毛颤动,从唇间溢出一声呜咽:

“娘亲……”

她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向母亲时,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她从未在母亲脸上见到过的眼睛。

冰冷,严肃,仿佛凝结著万古不化的寒冰。

南宫星若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够了!!!”

“都给我闭嘴!!!”

充满怒火的声音出现。

却不是针对南宫星若。

而是对著南宫玄、南宫严。

对著所有刚刚出言质疑的长老和执事。

所有人,包括南宫玄和南宫严在內,都浑身一震。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南宫楚!

只见南宫楚温柔地拂去女儿脸颊上最后一颗泪珠。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將女儿护在了自己身后。

绝美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悟道后期的灵压,毫无徵兆地,以她为中心,轰然降临!

“唔!”

“呃!”

距离最近的南宫玄、南宫严首当其衝。

闷哼一声,脸色骤白,只觉得呼吸一窒。

周围那些南宫家、东郭家的执事、精英子弟,更是如同置身深海。

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一个个面露骇然,惊恐地望著那道宫装身影。

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不是这灵压,而是主母此刻反常的態度!

她竟然没有训斥星若家主,反而在保护她?

甚至不惜释放灵压,震慑他们这些“忠言逆耳”之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南宫星若怔怔地抬头,看著母亲近在咫尺的背影,声音哽咽。

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冰清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

南宫楚没有回应女儿。

她面向南宫玄、南宫严等人的那一瞬间。

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怒火与失望,在她眸子里出现!

平日里,她是那个永远雍容华贵、在各方势力间长袖善舞、维持著微妙平衡的南宫主母。

是哪怕面对女儿可能陨落的噩耗,也能维持镇定的家族掌舵人。

可现在,她脸上的冰霜,几乎要將空气都冻结!

“主母?!”南宫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南宫严更是瞳孔骤缩,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他追隨多年的主母。

所有的南宫家、东郭家子弟,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主母!如此愤怒!

南宫楚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南宫玄。

“玄长老,”她开口。

“你方才说,家族之变,需循序渐进。道理不错。”

“那我问你,三十七年前,东郭一脉旁支子弟东郭知,於家族大比中展现出天赋。”

“本可重点栽培。却因其母出身低微,被当时主管资源分配的执事。”

“以心蛊尚未稳固,不宜倾斜资源为由,生生压了三年。”

“错过了最佳筑基年龄,最终泯然眾人。”

“此事,你当年身为管事长老,是与不是?”

南宫玄脸色微微一变,这件事他確有印象。

当时……確实有些不公,但……

“四十二年前,分家女弟子东郭晴,与一名外姓修士两情相悦。”

“前来请求家族解除与另一子弟的婚约。”

“族老会以维繫分家稳定,不可开此先例为由,强行拆散。”

“並罚东郭晴闭关思过三年,出关后灵性大损,鬱鬱而终。”

“其父,也就是当时东郭家一位执事,因此与家族离心。”

“不久后在一次任务中陨落,此事卷宗,想必玄长老也看过。是与不是?”

南宫玄的呼吸一滯。

这件事……当年闹得颇大,最后还是以“家族规矩”压了下去。

南宫楚的目光,已然转向了面色铁青的南宫严。

“严长老,”她的声音更冷了一分,“你常说,实力是根本,心蛊是保障。我也认同。”

“那我再问你!”

去年,家族探索遗蹟,东郭家一支七人小队作为前锋探路,遭遇险情,发出求救信號。”

“当时轮值接应的南宫家小队队长。”

“因与那东郭小队队长素有私怨,故意拖延了一炷香时间才上报。”

“导致东郭小队四人战死,三人重伤,其中一人道基受损,终身无望悟道。”

“事后追查,那名南宫队长仅被罚俸三年,禁足一年。”

“而你,严长老,当时主管外务刑罚。”

“给出的理由是救援不及,非主观之过,且南宫队长亦为家族立过功勋,小惩大诫。”

“此事,是与不是?!”

南宫严的脸涨红,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当时迫於某些压力,以及“维护本家顏面”的考量,处置得確实不公。可他……

“还有,”南宫楚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下意识缩脖子的南宫家年轻子弟。

“东郭婉儿,三年前於族学,因在御蛊理论上驳斥了一名南宫家子弟的观点。”

“课后被其带人堵在迴廊,言语羞辱,抢夺其笔记並毁去。”

“上报执事,执事以同窗玩闹,不必计较为由,轻飘飘揭过。”

被点名的东郭婉儿眼圈一红,低下头。

南宫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南宫家子弟的脸。

许多人在她冰冷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些平日里曾欺负过分家子弟的人。

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类似之事,数百年来,在这高墙之內,究竟发生了多少?”

“平衡?忍耐?循序渐进?”

南宫楚重复著这些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我执掌家族內务十余年,坐在这个主母的位置上,看得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我看过太多被牺牲的分家子弟!”

“看过太多被强行压下的不公!”

“看过太多被轻轻放过的偏袒!”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南宫玄和南宫严脸上。

“玄长老,严长老。”

“你们口口声声家族大义,口口声声生存根基。”

“可你们捫心自问,心蛊和这套规矩。”

“在带给家族力量的同时,又滋生了多少不公、多少理所当然的傲慢与欺压?!”

“它让一些本家子弟,將分家子弟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

“它让一些掌权者,在面对不公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公道,而是权衡!”

“它像一层厚厚的冰,封住了人心的热度,冻住了变革的勇气。”

“让这个家族,內部开始腐朽、僵化、失去活力!”

南宫楚踏前一步,那长久身居高位、含怒而发的威势。

竟让南宫玄和南宫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今日,我的女儿,南宫星若,她为何会如此激进?”

“为何要当眾喊出废除心蛊?”

南宫楚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

“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若儿今日之所为,难道不正是你们,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点一滴,逼出来的吗?!”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绝美的容顏激动,染上些许艷色。

“玄长老,你们今日这副痛心疾首、以死相逼的样子,倒是演得情真意切。”

“可当年东郭知天赋被埋没时,你们在哪儿?”

“东郭晴被逼鬱鬱而终时,你们在哪儿?”

“东郭小队几乎全军覆没时,你们又为何偏向那徇私枉法之徒?”

“如今,我的女儿,不过是把你们多年来视而不见的脓疮。”

“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捅破了!”

“你们就受不了了?就觉得天要塌了?就要以死明志了?”

南宫楚的声音,带著悲凉。

“这家族沉疴已深,若不用猛药,不刮骨疗毒。”

“难道真要等到它从內里彻底烂掉。”

“等到外敌一刀捅进来时,你们才抱著那些祖宗规矩一起殉葬吗?!”

“陆道友要的变革,是礼物,更是良药!”

“是给我南宫家一个真正焕发新生的机会!”

“而若儿,她或许方法稚嫩,思虑不周,但她的方向没有错!”

“她的勇气,比你们这些只知道守著旧摊子、害怕任何改变的人,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

全场死寂。

南宫玄踉蹌后退好几步。

南宫严双目失神,张著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所有的南宫家子弟。

无论是曾经欺压过他人的,还是默许纵容过的,或是仅仅冷眼旁观的。

此刻都面色惨白,心神剧震。

而所有的东郭家子弟,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主母。

看著她挺直脊樑,为他们的不公而愤怒。

看著她以母亲的姿態,坚定地站在了年轻的家主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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