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从来不是一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那份冰冷威严下包裹的炽热公正与深沉母爱。
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们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原来……主母都知道。
原来……她不是冷漠,而是在隱忍。
原来……星若家主的决绝背后,站著这样一位母亲。
“好!”
忽然,一声清越的喝彩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静立在陆熙身侧的姜璃,此刻唇角微扬,眸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楚主母此言,深得我心。”
她一边说著,一边步履轻盈。
自陆熙身侧走出,径直来到了泪痕未乾的南宫星若面前。
姜璃的目光先与南宫楚那冷媚却炽烈的眸子一触。
隨即,她垂下眼帘,看向眼前比自己稍矮的少女。
“星若。”姜璃的声音柔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南宫星若眼角的一颗泪珠。
“姜姐姐……”南宫星若哽咽,冰清的眼眸中水光瀲灩。
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清冷绝世的容顏。
心中涌起巨大的委屈。
“你做得很好。”姜璃凝视著她的眼睛。
“虽方法急切,思虑或有未周。”
“但这份敢於直视积弊、敢於向陈腐枷锁挥剑的勇气。”
“才是修行者本当具备的『真』。”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確保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人都能听清。
“强者守护弱小,乃因仁心,而非依仗掌控。”
“家族凝聚人心,当凭教化、公正与共同的信念。”
“岂能长久依赖於操控神魂的邪异之术?”
“此等外道,初时或见其利,久必反噬,禁錮灵性,蒙昧道心,乃修行大忌。”
眾人悚然!
尤其是南宫玄、南宫严等人,脸色变得惨白。
这位可是姜璃姜仙子!本身实力就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站著的是北境之主陆熙!
她此刻公开表態,如此鲜明地支持南宫楚母女,赞同“废除心蛊”……
这难道……这难道本就是陆大人的意思?!
是了!陆大人先前索要的“礼物”就是“一场变革”!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陆大人对南宫家这陈旧制度不满。
藉此机会,要彻底扭转南宫家的风气!
这个认知,让南宫玄、南宫严等人头皮发麻,手足冰凉。
如果这真是北境之主的意志……
他们岂不是在螳臂当车,逆天而行?
一股惶恐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面对家族內部的爭议,他们尚可据理力爭,甚至以死相諫。
可若面对的是那位能逆转生死的北境之主的意志。
他们有什么资格反抗?又拿什么去反抗?
也就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
“不准你们欺负姐姐!你们都是大坏蛋!星柒討厌你们!”
一个带著哭腔、却努力做出凶狠腔调的稚嫩童音响起。
只见南宫星柒,不知何时挣脱了出来。
她跑到姐姐南宫星若和母亲身前。
张开短短的手臂,想把姐姐和母亲都挡在自己小小的身后。
她仰著小脸,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此刻,那双酷似南宫星若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愤怒的泪水。
恶狠狠地瞪著对面那些“逼哭姐姐”的长老和执事们。
“姐姐是为了大家好!姐姐是最聪明的!你们……你们不许再说姐姐!”
南宫星柒越说越委屈,泪珠子终於滚下来。
但她依然倔强地站著,不肯退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挡在风口浪尖。
许多人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尤其是那些东郭家的子弟。
他们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南宫星柒小小的身影上。
这位南宫家的小小姐,按照铁律,在她七岁生辰时。
就该被种下“心蛊”,改姓东郭,沦为分家……
是星若家主,顶住压力,为她爭取了“延迟一年”的“恩典”。
他们看著星柒天真懵懂却勇敢保护姐姐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弟妹子侄,都將经歷那冰冷的七岁。
他们反抗,不正是希望像星柒这样明亮可爱的孩子。
不必再重复他们被套上枷锁的命运吗?
不仅是东郭家子弟,许多南宫家本家的年轻子弟,甚至一些中年执事。
看著星柒,眼神也微微动容。
南宫家並非人人都冷酷,他们也有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按照“非继承者皆改姓东郭”的铁律。
他们的弟弟妹妹,也註定要走上那条路。
將心比心,谁愿意自己的至亲骨肉。
一生受人操控,连神魂都不完全属於自己?
星若家主今日之举,或许莽撞,或许触动了太多利益。
但她的初衷,她想要打破的,不正是这套冰冷规则吗?
“星柒小姐……”有人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就在这时,另一道窈窕的身影也动了。
“若儿,不哭。”林雪也跑了过来。
她先是轻轻抱了抱南宫星柒。
然后掏出一方乾净的素白手帕,极为认真地替南宫星若擦拭泪痕。
小脸上满是心疼。
“师尊说过,做对的事,有时候就是会很难,会被人骂。”
“但是不要怕,也不要哭。”
“你看,楚姐姐、璃儿、小星柒,还有……还有好多人,都站在你这边呢!”
姜璃的明確支持,南宫星柒的维护,林雪的慰藉……
这一幕幕,像温暖的溪流,冲刷著广场上的人心。
天平,在无声中发生著倾斜。
那个负手而立,仿佛只是静静旁观一切的青衫身影。
终於再次开口了。
“不错。”
陆熙的声音温润平和,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缓缓抬步,走向场中。
姜璃侧身让开半步。
林雪也拉著星柒乖乖退到姜璃身边。
南宫楚握著女儿的手,轻轻紧了紧。
陆熙走到南宫星若身前,目光温润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眾人。
“我確实对南宫家这套心蛊区分贵贱的制度,不满已久。”
“修行之道,逆天爭命,求的是大自在。”
“是让生命绽放其本应有的光华。”
“而非將其禁錮,打磨成符合某种固定模具的器物。”
陆熙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悠远。
“南宫家祖上创此术,於绝境中求生,情有可原。”
“然千年沿袭,初心渐失,枷锁日深。此术滋养的已非同心之力,而是不公。”
“长此以往,灵性泯灭,族运衰微,乃是定数。”
“星若此番,虽有疏漏,但其心可嘉,其方向无误。”
“破而后立,乃天地常理。”
“旧的规矩,就该被打破。”
陆熙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南宫玄和南宫严,目光平静却深邃。
“我今日索要的变革,便是此意。”
“嗡——!”
南宫玄眼前阵阵发黑。
踉蹌一下,被身旁同样摇摇欲坠的南宫严勉强扶住。
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原来真的是陆大人的安排。
是这位北境之主,要借星若家主之手,改造南宫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
“不过……”
温润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只见陆熙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意。
“我虽对此制不满,但我终究是客,是外人。”
“南宫家內部事务,如何决策,如何推行,是家主、主母、诸位长老,以及全体族人共同商议之事。”
“我,不会越俎代庖,强令尔等遵从。”
此言一出。
南宫玄、南宫严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讶异。
陆大人不强制插手?他只是表达意见,而非命令?
“南宫家千年传承,自有其运行之理。”
“我非南宫家主,更非南宫族人。”
“家族內部事务,终究需由你们南宫家自己决断。”
“若以力强压,纵然一时改了规矩,也改不了人心深处的成见。”
“那样的变革,不过是无根之木,经不起风雨。”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
“既然诸位尚有分歧,难以即刻定论。那么,今日所言復活眾战死者之事,暂且作罢。”
“且待他日,南宫家內部达成共识,再议不迟。”
说完,他不再多言,负手而立,恢復了那副静观云捲云舒的姿態。
南宫楚绝美的容顏上冰雪微融,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她立刻上前半步,冷媚的声音响彻广场。
“陆道友之言,乃至理。变革非一日之功,共识亦需时间凝聚。”
“今日之事,暂且至此。”
“诸位长老、执事、族人,连日征战,又经此波折,想必都已心力交瘁。”
“都回吧,各自回院休息。族中事务,容后再议。”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隨即,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许多南宫家的执事和年长子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陆熙。
又看了看南宫玄等人。
再望一眼被母亲和姜璃护在中间的南宫星若,默默转身,三三两两地离去。
南宫玄和南宫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他们朝著陆熙和南宫楚方向草草一礼。
也带著一批紧隨他们的执事和本家子弟,沉默地离去。
然而,在散去的人流中。
不少东郭家的子弟,在离开前,忍不住回头。
目光灼灼地望向南宫星若。
那眼神里,沉淀下一种坚定的东西。
一些南宫家本家的年轻子弟,甚至少数中年执事,脚步也显得有些迟疑。
他们频频回望,眼中闪烁著思索。
人群渐渐稀疏。
广场上,最后只剩下陆熙、姜璃等人。
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带来些许凉意。
就在这时,陆熙缓步走到了眼眶微红的南宫星若面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
看著眼前少女冰清绝美却自责的容顏。
“陆前辈……”南宫星若声音带著微哑。
长睫轻颤,又想低头。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温柔地拭去她又悄然滑落的一滴泪珠。
南宫星若浑身一颤,抬起婆娑的泪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熙那双含笑的眸子。
“怎么?”陆熙的声音带著笑意。
“才遇到这么点挫折,就想打退堂鼓了?”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南宫星若。”
“打破千年陈规,触动无数利益,若是一帆风顺,反倒奇怪了。”
“质疑、反对、甚至激烈的衝突,都在预料之中。”
陆熙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
“以后啊,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改革的路上,从无坦途。”
“你会遇到更多的『南宫磐』,更多的『南宫严』。”
“他们会用经验、用大义、用无懈可击的现实困难,来阻挡你。”
南宫星若听著,心臟微微收紧。
但看著陆熙平静的目光,那慌乱竟奇异地平復了些许。
“不过,”陆熙话锋一转,看著南宫星若,笑著说道,“一切有我。”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睁大,倒映著陆熙温润含笑的脸庞。
“不错!”姜璃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走到南宫星若身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有我们在呢。”
南宫楚没有说话,只是將小女儿星柒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南宫星若的手。
林雪也用力点头,小脸绷得认真:“我也帮若儿!”
南宫星若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滚烫的热流在胸中衝撞。
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星若小姐!”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南宫星若循声望去。
只见东郭源和古月並未隨古言锋等人离去,而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此刻,东郭源那总是沉静內敛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望著南宫星若,一字一句说道:“若不嫌弃,也算我一个。”
“让我这只侥倖先挣脱了牢笼的鸟儿。”
“助您一臂之力,扫清前路荆棘,可好?”
“是我们!”古月靠在他身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轻轻捶了一下东郭源的肩膀,纠正道。
南宫星若怔住了。
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
“还有我们!”
“也算我一个!”
“星若家主,我们支持你!”
嘈杂的声音从广场边缘、廊柱后响起。
只见原本应该已经离去的一些身影,竟去而復返。
南宫山挠著头,咧著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明亮。
“嘿嘿,星若小姐,我想了想。”
“我那个淘气弟弟再过两年也到年纪了……”
“我可不想他以后怨我这个当哥的,没为他爭取过什么。”
东郭婉儿站在他旁边,用力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笑。
南宫釗大步走来,身旁还跟著一位眼神温婉的妇人。
他朗声大笑。
“哈哈哈!星若家主,我家这两个臭小子也是!”
“老子这把年纪了,脸皮厚,不怕得罪人!”
“再说……”他揽住身旁妇人的肩膀,声音低了些,带著温柔。
“不然回家,媳妇可不让我进门咯!”
那妇人脸一红,轻轻掐了他一下。
接著,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影匯聚过来。
“星若小姐,我虽人微言轻,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还有我!我妹妹明年就……”
“我堂弟他……”
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分家子弟,也有本家子弟,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
他们或许职位不高,修为不显。
但此刻站在这里,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们之前迫於形势离开,却终究无法违背本心,去而復返。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起来的广场上。
他们身份不同,年纪各异。
但此刻望向南宫星若的目光,却有著相似的期许。
南宫星若呆呆地望著眼前这一切。
她冰清绝美的脸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熟悉或不太熟悉,却都写满了真诚的面孔。
看著姜姐姐、母亲、妹妹、林雪,还有东郭源和古月……
最后,目光定格在身前。
那双始终含笑注视著自己的眼眸。
陆熙就站在那里,青衫磊落。
这一刻,无数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衝击著她的心房。
原来……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原来,这条艰难无比的路,有这么多人愿意陪她一起走。
“大家……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著,泣不成声,想说什么,却语无伦次。
这一刻,万千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
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南宫星若再也忍不住。
如同归巢的雏鸟,一头扎进了陆熙温暖的怀抱中。
泪水浸湿了陆熙的青衫。
她哭得毫无形象,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小巧温软的身躯微微颤抖著。
將脸深深埋进陆熙青衫的衣襟,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一片。
陆熙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化为柔和。
他伸出手臂,將这个哭得浑身发颤、温热小巧的少女轻轻拥入怀中。
一手揽著她的肩背。
另一只手如同安抚孩童般,温柔地轻拍著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南宫星若蜷在陆熙怀中。
她的一只手,被母亲南宫楚温暖的手掌轻轻握著。
另一只手,则被姜璃柔软的手握紧。
周围,没有人说话。
姜璃唇角的笑意加深,眸光柔和。
林雪眨了眨大眼睛,也依偎到姜璃身边。
南宫楚轻轻抹去自己眼角的湿意,將安静下来的星柒搂紧。
东郭源与古月相视一笑。
南宫山挠著头傻笑,东郭婉儿悄悄抹泪。
南宫釗揽著妻子,看向家主的目光充满慈爱。
所有选择留下的人,都静静地看著,笑著,目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