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7章 夜已深,暖暖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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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星若搅了搅粥,抬眼问:“灼緋小姐,关於雾主,你知道多少?”

西门灼緋身体一僵,抬眼,眼中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南宫星若语气平静,“你能在流金街出现,知道『牵引印记』。”

“雾主与西门家合作这么紧,你身为大小姐,会不知道?”

西门灼緋脸色白了,抿紧唇不说话。

南宫星若也不急,喝了口粥。温热的粥下肚,驱散了些寒意。

她放下勺子,看著西门灼緋。

“雾主,是上古復甦的修士,可是如此?”

西门灼緋瞳孔一缩,瞪著她:“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南宫星若截住她的话,“重要的是,这事已得到验证。”

“你们西门家,便是在与这样一位存在合作,或者说……依附。”

西门灼緋偏过头,硬声道:“是又如何!雾主大人能庇护我西门家在乱世中生存!”

“法则境!那是你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境界!与他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姜璃抬起眼,淡淡扫了西门灼緋一眼。

【法则境么。】姜璃心中淡然,【听来是比寻常修士厉害些。】

【可师尊又不是没杀过。上次那个龙什么……也是这般境界。】

【师尊杀时,也未见他多费几分力气。】

她垂下眼,继续喝粥。

陆熙放下粥碗,看向西门灼緋:“灼緋。我这般唤你,可好?”

西门灼緋一愣,看著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你誓死效忠的雾主,在他眼中,你西门全族。”

“又与外面那些浑噩徘徊、受他印记驱使的尸傀,有何本质区別?”

西门灼緋如遭雷击,睁大眼睛:“你胡说!雾主大人答应庇护我西门家,赐下资源!”

“我们怎么会和那些东西一样!”

“庇护?”陆熙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悲悯。

“是庇护,还是圈养?是合作,还是將你们也化为他手中一枚棋子。”

“或者说……一件用起来更顺手些的工具?”

他顿了顿,望向院外夜色:“逆转天道福泽,以印记驱使全城尸潮,无差別攻击生灵。”

“此等手段,视万灵为芻狗。在他眼中,霜月城是棋盘,尸傀是棋子。”

“而你西门家,或许只是几枚顏色稍异、用得著的棋子罢了。”

“当棋盘需要清理,或者棋子不再合手时,你猜,他会如何?”

西门灼緋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她想反驳,脑海中却闪过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闪过兄长眼中深藏的忌惮。

她死死攥紧手。陆熙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不敢深想的恐惧。

可她不能承认。

她咬著牙,偏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雾主大人……不会的。”

院子里静下来。西门铃担忧地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西门灼緋极小声地开口:“……刚才,对不起。”

西门铃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用力摇头:“没关係的,小姐!是铃不好……”

“不关你事。”西门灼緋打断她,依旧低著头,“是我……推了你。不该推你的。”

西门铃的眼泪掉下来,用手背抹著脸,挤出笑:“真的没关係,小姐。您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內院传来,伴著软糯的呼唤:

“阿姐!阿姐!你回来了吗?”

一个穿著浅粉襦裙的小小女孩跑了进来,约莫六七岁,梳著双丫髻,小脸玉雪可爱。

眼睛亮晶晶的,径直扑向南宫星若。

“星柒?”南宫星若脸上的冰清瞬间融化,伸手接住她,“慢点跑。”

南宫星柒紧紧抱住姐姐的腰,仰起头:“阿姐,星柒听到声音,就知道你回来了!”

“星柒好想你!”

“姐姐也想星柒。”南宫星若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西门灼緋怔怔地看著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又看看南宫星若脸上的温柔。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你妹妹?”

南宫星若抬头,点头:“嗯,我妹妹,星柒。”

西门灼緋看著南宫星柒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南宫星若保护性的姿態。

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扑进兄长怀里。

可如今,西门家高楼將倾,父亲兄长眉间是化不开的沉鬱,她自己身陷敌营。

而南宫星若,这个她视为对手的人,却能在血战归来后,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归处。

一个全心依赖她的妹妹。

她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久久没有说话。

“陆前辈,姜姐姐,雪儿,”南宫星若忽然起身,冰清眸子平静,“我先带她们去安顿。”

陆熙放下茶盏:“好,早些歇息。”

姜璃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西门灼緋,没说什么。

林雪挥手:“若儿明天见!”她眼睛亮亮地瞟向西门灼緋,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姜璃指尖一弹,一粒瓜子壳轻碰林雪额角,林雪“哎呦”一声,老实坐好。

西门灼緋抿唇,拉著西门铃跟上。

走出院门时,那点粥香似乎还缠在鼻尖。

一出门,暖光和人声便被隔在后面。夜风带著寒意捲来。

混著隱约的药味、烟火气。

她们走在青石路上。照明法器的光以外,是沉沉的夜。

一队巡逻子弟迎面走来,步伐整齐,目光锐利。

看见南宫星若,队伍立刻停步,所有人右拳轻击左胸:“家主!”

声音乾脆。他们的目光隨即掠过西门灼緋主僕,转为冰冷的注视。

但无人出声,沉默著擦肩而过。

远处有压抑的呻吟和匆匆脚步声。更远处,几栋房子亮著灯,有人影晃动。

传来丹炉的嗡鸣和快速的交谈。

路上偶尔有南宫家子弟或执事走过,大多面带疲惫,衣带尘土,甚至带伤。

但眼神里有种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带来的振奋。

还有望向南宫星若时,那份自然的信赖。

南宫星若走得不快,脚步稳。她很少开口,只在岔路自然转向,对路径极熟。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侧脸沉静。

经过一处仍有不少人搬运物资的地方,许多目光投来。

南宫星若微微侧身,脚步稍缓,恰好將西门灼緋挡在自己与人群视线之间。

她没回头,像只是隨意。

西门灼緋知道,她在观察。用那种沉静的方式,观察自己和西门铃的每一丝波动。

这位年轻的南宫家主,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以及……疲惫。那挺直的脊背下,似有重压,又被她强行撑住。

视觉、声音、气味、触感……所有信息涌向西门灼緋。

她看到那些南宫子弟眼中的光,想起西门家人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星若家主今日在流金街,真是……太神了!”

“…嘘,小声点…磐长老他…唉,是条汉子!”

“…快了,尸潮退了大半,族地能喘口气了,也不知家里…”

零碎的交谈飘进耳朵。

胜利的骄傲,对逝者的缅怀,对將来的期盼,还有深藏的悲伤……

这些属於“敌人”的情绪,如此真实。

空气里的复杂气味,脚下青石的触感,夜风的微冷……都在反覆確认:

你被俘了,你在敌营。而你依附的雾主,正驱使尸潮,將无数曾有灯火的家,变成废墟。

“棋子…工具…”

陆熙的话,又在脑中迴响。她看著眼前南宫家上下凝聚的景象。

一个让她发凉的问题浮起:西门家现在……真的还是铁板一块吗?

还是在雾主的阴影下,人人自危,只靠父亲和兄长勉力维繫?

她对南宫星若的观感,在屈辱和愤恨下,生出一丝不愿深究的复杂。

这女人,只比自己大半岁。她怎么能在乱局中,贏得这么多人的真心拥戴?

她也那么累,裙上还有血跡,可背脊从未弯过。

那个叫星柒的小女孩扑进她怀里的画面,又一次闪过。那么自然,那么依赖。

西门灼緋喉咙发紧,用力眨掉眼底的酸涩,偏头看向路边一丛在风里抖动的枯草。

沉默的行进终於在一处僻静小院的西厢房前停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桌椅床铺齐全,被褥乾净,桌上有油灯和茶具。

南宫星若推开门,侧身让开:“被褥在此,夜壶在屏风后。”

“门外无人看守,但院有阵法,莫要触动。明日辰时,可来观月居吃饭。”

交代简洁,没有多余关心,也无刻意折辱。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西门灼緋猛地抬头。

一路积压的情绪、疑问、动摇,衝破了外壳。

“南宫星若!”

声音在寂静中有些突兀,带著嘶哑。

南宫星若停步,回身,平静看她。

西门灼緋迎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胸口起伏。

终於將盘桓心头的问题问出:

“你抓我,真的没打算要用我牵制我父兄?”

她死死盯著对方。

南宫星若静静看了她两息,眸中无波。

“当然。好生休息。”

说完,她不再多言,頷首,转身。

裙裾划过门槛,身影没入夜色,步履平稳,没有停留。

西门灼緋僵在原地。

“小姐……”西门铃怯怯的声音响起,她已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映出西门灼緋失神的脸。

“我、我铺床……”

西门灼緋没应,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

门外,是南宫族地深沉的夜,隱约声响似从別处传来。

门內,是简单的囚室,寂静无声。

脑海中,画面纷至:被俘的屈辱,陆熙的眼睛,南宫星若的背影。

还有……那个扑进姐姐怀里、名叫星柒的小女孩的笑脸……

——————

另一边,东郭源的住宅。

古月已经离去,院门合拢。

东郭源站在月光里。

他没进屋,在清冷的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老树、石桌、青石板上的霜白。

一样,又不一样。

他推门进去,没点灯。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划开昏暗。

他没收拾自己,走到桌边坐下。

手肘搁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摸著木头的纹路。

然后,画面撞了进来。

夕阳,废墟,拼不拢的残躯。那张总是板著的脸,怒目圆睁,凝固了。

【老夫这棵老树……照亮一程……】

嘶哑的笑声仿佛还在。

【快哉!快哉啊!哈哈哈!!】

笑声之后,是坠落。

东郭源指尖蜷了蜷。

他想起很多年前,校场上,因刀法走样被罚举木刀到日落的午后。

汗流进眼睛,手臂失去知觉,心里满是不忿。他觉得这老头古板、苛刻。

后来,他被“重点关照”。

刀偏一分,训斥。灵力贪快,警告。切磋取巧,更要听上半天“根基”“心性”的道理。

他只觉得烦,觉得是枷锁,是套向他模具。

可就是这老头,在他被西门听重伤时,救了他和古月。

以身为锁,以命为焰,拖著重伤的西门听冲天而起。

哪怕自爆中断,哪怕被腰斩……他没回头。

【旧的笼子,关不住翅膀。】

【老夫……不亏!】

……

东郭源慢慢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掌心下,睫毛在抖。

喉咙里堵著什么,吞不下,也吐不出。

一点温热的东西,毫无徵兆地衝破冰壳,从眼角挤出来,划过脏污的脸颊。

一滴。

只有一滴。

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它落下,砸在地板上,洇开一个小点,很快被灰尘吃了。

他捂著眼,很久。

久到月亮爬高了,清辉移过来,照亮他半边低垂的脸,和紧抿的嘴唇。

他放下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被泪水洗过的空白平静。

他起身,走到木架边,借著月光,用盆里剩水洗净脸上的血和泪。水很凉。

他脱下破损的玄色外衣,没换里衣,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他睁著眼,看头顶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天花板。

梁椽的影子交错著。

脑子里那些翻腾的画面、尖锐的痛,好像都隨著那一滴泪落下,沉到了深处。

这是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暴雨后的天地,湿漉漉的沉默,万物都歇了。

他想起磐长老燃烧时亮得骇人却清醒的眼睛,想起他大笑“快哉”时眉宇间的畅快。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这是磐长老自己选的结局,是他信了一生的道的终章。他求仁得仁。

而自己还活著。

带著“照亮一程”的期许,也带著……那份以命相托的“守护”之重。

恨吗?恨西门听,恨这世道,恨自己无力。

古月担忧的眼,星若小姐挺直的背,流金街上同袍的脸……

还有很远的地方,无数个沉默的“东郭源”和“东郭婉儿”。

路还长。

荆棘,强敌,晦暗的前路。

但……

东郭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胸口那团堵著的东西,好像鬆了一丝。

他还是累,身上无处不痛,灵力虚浮。

但心底那片被“空寂”和“心魔”淬过的“识海”。

却透出一种近乎剔透的静。

他还在这里。

他还活著。

有必须走下去的理由,有必须超越的目標,有可以挥刀守护的人与念。

在最后那丝明悟凝聚的剎那。

东郭源识海深处,一直静静悬浮的【蕴灵净瓶】,忽然由內而外,透出一层温润的光。

光不刺眼,却稳定地照亮了那片意识空间。

瓶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紧接著,凭空沁出了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玄妙波动的液体。

幻露。

第一滴刚刚成型,第二滴便紧隨其后,自虚无中析出,悄然滴落,与第一滴融匯。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再是过往那种经年累月的缓慢积累。

而是以一种清晰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积聚。

新的液滴,仍在持续、安静地析出、滴落、匯聚……

这个变化过程,无声无息,却蕴含著某种“圆满”的韵律。

与他此刻彻底沉静下来的心境,隱隱共鸣。

夜更深了。

月光移动,將他平静的睡顏笼在一片清辉里。

屋內,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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