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新的「理」 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
铁门打开。
潮湿的腥味从禁闭室里扑出来,混著烂肉、霉墙、血水,还有长期不见日头的人味。
赵梟站在门口,第一反应不是进去。
他抬手,掩住口鼻。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袖口露出半截定製衬衫,腕錶錶盘在灯下泛著昂贵的冷色。
和这间水牢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一尘不染的高定西服,皮鞋踩在门槛外,连鞋尖都不愿碰到里面的污水。
“嘖。”
赵梟皱了皱鼻翼。
“你们黑潭的环境,真是一年比一年抽象。”
老梁弯著腰,笑得跟狗见了骨头没区別。
“赵爷,这不是为了保密嘛。条件差点,但胜在安全,监控全关,记录全抹,今晚就算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到您头上。”
年轻狱警低著头,不敢看禁闭室里吊著的人。
周平的头垂著。
血从下巴滴进水里。
滴答。
滴答。
那点声响,在灯管嗡鸣里显得可笑又顽固。
赵梟往里走了两步。
污水溅到鞋面。
他停住,低头看了眼。
老梁马上掏出纸巾,蹲下去给他擦鞋,动作熟练得令人反胃。
“赵爷,您別脏了脚。”
赵梟没拦。
等鞋面被擦乾净,他才抬眼看向周平。
“还活著?”
老梁忙道:“活著呢,命硬。前两天电了三轮都没断气,我看这杂碎骨头贱,专门等您来收尾。”
赵梟笑了。
“命硬好。”
“命硬才好玩。”
周平眼皮动了动。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牵动肩骨,铁链发出刺耳摩擦。
那张脸已经不像活人。
嘴唇裂开,血痂和泥混在一起,眼窝深陷,右腿伤口散著腐臭。
可那双眼还在。
红得发黑。
赵梟看见那眼,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哟,还恨我呢?”
周平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
“赵梟。”
“你会死。”
老梁一巴掌抽过去。
啪。
周平的头偏过去,唇角又裂开,血流到脖颈。
“怎么跟赵爷说话呢?”
赵梟抬了抬手。
老梁赶紧退后。
“別打脸。”
赵梟慢条斯理地解开西服扣子。
“脸打烂了,表情就不好看了。”
他把外套递给老梁,捲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暗青色的诡纹。
那诡纹像活物,沿著皮肤爬动,皮下有东西在翻身。
年轻狱警往后缩了半步。
老梁眼底却全是狂热。
a级御诡者。
这年头,a级两个字比红章还管用。
有些人犯了罪,要坐牢。
有些人犯了罪,会被请去开表彰会。
赵梟属於后者。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腕。
“出来。”
水牢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不是自然的冷。
而是皮肉本能发紧,汗毛往骨头里缩。
污水中央,一道人形慢慢浮出。
它很瘦。
瘦得只剩骨架。
身上披著一层不属於自己的皮,皮的边缘用黑线缝合,线头掛著碎肉。
它没有完整的脸。
脸皮被剥掉,露出湿红的筋膜,两排牙暴露在外,笑起来时,整个头颅都在抽动。
a级厉鬼。
剥皮客。
它出现后,老梁和年轻狱警同时退到墙边。
连老梁这种老油条也不敢靠太近。
赵梟却很享受这种场面。
他喜欢別人害怕。
尤其喜欢弱者在绝望里明白,规则並不站在他们那边。
“周平。”
赵梟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你妹妹那天躺在地上时,我其实没想让她变成那样。”
周平的身体抖了一下。
赵梟笑得更愉快。
“真的,我只是嫌她吵。”
“你说她好端端地跟我走,不就没事了?非要哭,非要叫,非要说什么別打我哥。”
“多廉价的亲情。”
“这玩意儿,在新闻稿里挺感人,现实里不值钱。”
周平抬起头。
血水顺著眼角往下淌。
赵梟靠近两步,压低嗓音。
“你是不是还指望她醒过来?”
“別做梦了。”
“脑死亡而已,医学上还有维持价值,法律上也可以拖。”
“我已经让人问过医院。”
“维生舱费用很高,对吧?”
周平嘴唇开合,喉咙里挤出几个破字。
“你敢......”
赵梟打断他。
“我当然敢。”
“等你死了,我会去icu经常看看她,和她玩好玩的游戏。”
“放心,不会让她太孤单。”
老梁在旁边乾笑两下。
年轻狱警脸色发白,低声道:“赵爷,这......”
赵梟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意见?”
年轻狱警马上闭嘴。
赵梟转回去,语气轻飘。
“周平,你不是很会拍监控吗?”
“下次我让人把画面拍给你烧过去。”
水牢里,铁链剧烈晃动。
周平整个人往前挣,肩骨被拉得发出细碎响动。
皮肉裂开。
血顺著手臂往下流。
他不是想活。
也不是想挣脱。
那张脸上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属於求生。
是恨。
被榨乾之后,压到底层,烧到发黑的恨。
眼白被血填满。
眼角裂出血口。
两行血泪流过脏污的脸。
他张开嘴,却喊不出来。
三天四夜的折磨,把嗓子磨废了。
於是那份怒,就只能在胸腔里撞。
撞骨头。
撞血管。
撞那点还没碎乾净的人性。
“赵爷,这小子......”
赵梟不耐烦地抬手,笑了笑。
“你瞧瞧,这就是被异化的前兆。”
“这种垃圾,福音教最爱。”
他朝剥皮客偏了偏下巴。
“剥了。”
剥皮客咧开嘴。
它拖著长长的湿皮,踩过污水,一步步走向周平。
那双利爪很薄,薄得能从皮肉和肌理之间游过去。
周平盯著赵梟。
没有看厉鬼。
他只盯著这个穿西服的男人。
这个电视里的英雄。
这个把妹妹送进维生舱,又把自己送进黑潭的人。
“赵梟。”
周平的嗓子破得难听。
“我不求老天。”
“老天要是有眼,你这种东西早该烂了。”
赵梟掏了掏耳朵。
“临终发言能不能有点新意?”
周平笑了。
不是人会有的笑。
血从牙缝里往外涌,他笑到肩膀抽动,铁链被拉得绷直。
“那就不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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