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终於看懂了。

“所以，岁岁是因为太调皮，才被师兄踹下凡间歷劫的？”岁岁的小手紧紧攥著寢衣，“而你……是被顺带著一起踹下来的？”

凤啾啾翻身坐起，满眼热泪地疯狂点头！

它还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也被你牵连了啊！！

岁岁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悽美的贬謫，没有什么伟大的使命，她纯粹是因为在家里拆迁，被师兄赶出来了？

“那……”岁岁揪著被角，小声问，“那个师兄，现在要接我回去了？”

凤啾啾眼睛一亮，疯狂拍打翅膀。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之后你又是那个瑶光仙子，我又是那个神火凤凰，咱们吃的是仙丹，喝的是琼浆，再也不用在这个破地方捡破烂了！

然而，岁岁並没有露出它预想中的喜悦。

小糰子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他踹了我，现在又想让我回去？”岁岁捏紧了小拳头，“岁岁在雪地里挨饿的时候，他在哪里？岁岁被坏婆婆抢馒头的时候，他在哪里？”

凤啾啾的动作僵住了。

它看著岁岁，发现小主人的眼眶红得厉害。

“是娘亲把我捡回来的，是哥哥们保护我。”岁岁咬著牙，奶声奶气地宣布，“那个师兄太坏了！他肯定是看岁岁现在有钱了，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才想骗我回去！”

凤啾啾：【腹誹：姑奶奶，人家是天界至尊，真不缺你这点桂花糕……】

“我不回去！”岁岁猛地站起来，在大床上蹦了一下，“我才不要回去当什么瑶光！我要当陆岁岁！我要当爹爹的小宝贝！”

“啾啾。”岁岁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他非要抓我走，我就把他打跑！”

凤啾啾差点没从床上栽下去。

打跑？那可是清虚天的大师兄！那是能只手遮天的存在啊！

“我有爹爹，有大哥二哥三哥。”岁岁捏著小拳头，给自己打气，“还有凤啾啾你！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白衣服的？”

凤啾啾：【腹誹：我谢谢你啊，我这种战五渣就不参与这种高难度项目了吧……】

岁岁光著小脚丫跳下床。

她跑到博古架前，那里放著娘亲给她缝的小老虎，二哥给她刻的木剑，还有大哥送她的小木马。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抱进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师兄是坏蛋！他踹了岁岁，还不让岁岁要爹爹和娘亲！”

“要是当仙子就要忘了他们，那岁岁寧愿去当小乞丐！”

凤啾啾呆住了。

它看著那个抱著一堆凡间“垃圾”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糰子，心里那股子回家的狂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它忘了。

瑶光仙子下凡时，是被封印了所有情感和记忆的。

这一世的陆岁岁，是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家里长大的。

对於她来说，陆震是天，沈婉是地，三个哥哥是她的脊樑。

什么清虚天，什么瑶光，那不过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