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把林晚意从身下挪出来。她的状態没有恶化——至少他用身体挡住了爆炸的衝击波和弹片。他检查了她的脉搏，还和刚才差不多，微弱但稳定。

消防员和急救人员是第一批进来的。两个穿橙色制服的急救员抬著担架跑过来，看到苏晨抱著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坐在地上的时候，愣了一秒。

“先救她。”苏晨的嗓子像砂纸磨过的一样粗糙，他把林晚意递到急救员手上的时候儘量保持了动作的平稳，但他的手指离开她后背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攥了一下。

急救员把林晚意抬上担架，剪开了她左肩的衣物查看有没有其他伤口，戴上了氧气面罩，快速固定了颈托——苏晨看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担架被推上救护车，车门关上了，他才转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右肩的那个位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块嵌在皮肉里的金属片，大概有两厘米长，边缘参差不齐，是爆炸时飞溅的弹片。

他没拔。现在拔会出更多的血。

苏晨从摩托车的侧箱里拿出手电筒，打开，一瘸一拐地走回冒著浓烟的隧道。

每走一步，他的右脚踝都在抗议。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不是忍痛，是那个部位的感觉已经变得很远、很淡，像隔著一层很厚的棉花传过来的信號。

他需要回去看一样东西。

废墟比他几分钟前离开的时候烧得更厉害了，消防车的水枪正从隧道口往里喷射，水柱打在燃烧的金属上发出“嗤嗤”的白色蒸汽。苏晨避开消防员的视线，贴著隧道右壁摸到了押送车残骸附近。

车厢內部的东西已经全部烧毁了。

但苏晨不是来看车的。

他蹲在押送车后部切割缺口的旁边，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地面上——

路面上有一行脚印。

不是苏晨自己的。也不是特警的制式军靴印——那种靴底花纹他认得。

这行脚印是从切割缺口往隧道深处方向延伸的，很明显右脚的步幅明显比左脚短了大约三厘米。

跛脚。

脚印在离残骸大约十五米的位置消失了——那个位置的隧道侧壁上，有一扇维护通道的检修门。门是关著的，但锁芯上有新鲜的划痕。

他们从这里带走了白言。

苏晨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他很清楚，这条维护通道通向哪里、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在通道里留下第二波陷阱，这些信息他一无所知。带著一身伤、没有后援、在一条未知的地下通道里追踪一个至少有五到八人护卫的目標，这不叫勇敢，叫送死。

他蹲在原地，手电的光打在那个检修门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门框的右上角，有人用什么东西快速刻了一个符號。刻痕很浅，如果不是手电斜射过去形成了阴影，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菱形。

菱形中间有一个字母“k”。

方块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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