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那便赌命,看天命在汉还是在魏?  三国:从相信科学开始鯨吞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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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將,浑身是胆。

可在面对这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吞噬一切的瘟疫时,终究还是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畏惧。

刘祀看著赵云那颤抖的手,心中猛地一震。

他忽然明白,这不仅是战术的选择,更是人性的拷问。

刘祀听著赵云的这番话,也知晓他是个极为负责任的人,光凭几句空口白牙的保证,是无法说服这位沉稳、仁厚的长者的。

猛然间,刘祀忽然想起当初永安军营中,患上瘟疫的那些人。

他记得当时自他走后,染疫士卒大概有近40人,后来活了20余个,而且当初守备永安的那支军马,如今好像正在江陵城中。

想到此处,他再度开口道:“都督,可否容末將出去请几个人过来。”

刘祀走出来,叫来身后十余名亲兵,分头去找当初患瘟疫的那些永安兵。

人確实不好找,层层传令,又请了张翼和刘邕帮忙查找,最后在刘邕营中才找到这几人。

片刻后,四个面色还有些蜡黄,但精神头却颇为健硕的汉卒,被带到了赵云面前。

“见过赵都督!”

刘祀轻声询问他们等人,语气显得极为温和:“我似乎记得,当初在永安,你等染过疫病?”

那小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刘祀,眼中顿时涌出一股崇拜的狂热:“回——回稟將军、都督!”

“小人名叫吴会,当初陛下东征败回,永安地小,尸身埋不下,营中便闹了瘟疫。小人和同营的三四十个弟兄全都倒下了,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说到这儿,吴会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那时候,军医们都怕传给他们,根本不敢进帐,只敢隔著几十步远把药汤子放在地上。”

“大家都说,我们是被瘟神点了名的,死定了,只能自生自灭。”

赵云听得眉头紧锁,这等惨状,他在军中多年,自是知晓。

“后来呢?”刘祀沉声问道。

吴会抹了一把眼泪,目光望向刘祀,激动得眼角带著泪水:“后来,后来便是刘將军的方子救了咱们!”

“李严都督派人送来了黄连晶,苦得要命,还有那个蒜汁,还要咱们喝盐水,吃鱼肉——虽说刘將军当时已隨糜公走了,但他留下的法子,真神了!”

“我们那两个帐篷,四十多號人,除了几个本来就受了重伤没挺过来的,剩下二十多个,全都活过来了。”

“若无刘將军神药,我等这幅身体早已化为枯骨了!”

“咚!咚!咚!”

说到此处,吴会带著另外三人,对著刘祀把头磕得震天响。

刘祀看著赵云,趁热打铁说道:“都督您看,当初末將不在永安,只凭留下的方子,尚能救活五六成。”

“如今末將就在城中,亲自坐镇,咱们有完备的隔离之法,有充足的药物,有石灰,有醋蒸,只要防护得当,咱们这边的感染,定能控制住!”

刘祀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赵云的双眼:“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啊!魏军人多势眾,若是硬拼,咱们这一万人迟早拼光,唯有借这瘟疫之力,方能以小博大,拖到春汛到来。”

“若不为此,城破之日,便是这五万百姓与一万將士的死期!两害相权取其轻,这——

便是仁慈啊!”

赵云看著地上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士卒,又看著刘祀那坚定决绝的面庞。

良久,心中终於有几分动摇了,手指著刘祀,问道:“將你那法子详细说说,本督要看看,这瘟疫守城”具体该如何守法,如何才能保我军无虞?”

刘祀在脑中快速整理著思路,这时候他却不急了,反倒慢思条理起来,一字一句爭取把条理表述清楚:“都督,防治之法,归结起来共有三个字,曰:消、杀、救!”

“何为消?”

刘祀指了指城內风向,语速极快:“消者,消除隱患於无形!”

“如今冬日多北风,尸气隨风入城。咱们需先找到城中上风处,也就是靠近南门那一片区域,將大部军卒和城中百姓尽数迁往那里居住,以此避开隨风而来的疫气。”

“其次,便是鼠患!”

刘祀直言道:“都督有所不知,这瘟疫之中,最为凶险致命的大疫,多半是靠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老鼠不死,则疫病难绝!”

“因而咱们要发动全城百姓,掘地三尺也要把老鼠杀绝!只要断了这鼠”的媒触,这必死之症便少了一半的传播途径!”

赵云听得连连点头,刘祀在永安时便说过这套法子,当时丞相与陛下听到都觉得新奇,但似乎確实有效。

“那杀”字诀呢?”

赵云追问。

“杀者,杀灭毒气也。”

刘祀此刻面色严肃,更显得郑重起来:“水源乃是重中之重!靠近北门、西门的水井,全部封存,不得取用!”

“只留南城深井,且取水必须由专人看管,严令全城所有入口之水,必须煮沸一刻钟以上,方可饮用!谁敢喝生水,军法从事!”

“此外,另闢排污之地,对茅厕、阴沟、居所附近,每日倾洒石灰,以烈性石灰杀灭阴毒!”

说到此处,刘祀顿了顿,拋出了那个最为新奇的法子:“还有,便是末將方才所言的醋蒸”之法,这些城中搜集来的陈醋,便是咱们的护身符!”

“咱们要在瓮城边搭建几间密封的熏房,將陈醋烧红了往石头上烫髮,化为酸雾。”

“凡是上过城墙、接触过尸气的兵卒,换岗下来,第一件事便是进这熏房,在里面待足半个时辰。这醋气虽呛人,却能杀灭附著在衣甲、皮肤上的疫毒,將感染的可能降到最低!”

赵云听得目瞪口呆。

生水、石头、醋雾?

这些法子听起来虽然琐碎,更加新奇,但刘祀所言,脉络根茎却是环环相扣,透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严谨。

“最后的“救”字,便是依託黄连晶、大蒜素与淡盐水了。”

刘祀嘆了口气,坦言道:“都督,即便做到如此极致,恐怕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但依永安之经验,只要咱们消”与杀”做得好,感染者便不会多。即便不幸染病,以此三药救治,亦能救回近乎半数。”

“而且为了保全大军主力,咱们绝大多数军卒,是不上城墙的。”

“届时,咱们只在军中招募五百死士,对这些人许以重赏,將他们单独安排营帐,饮食供给皆为最优,只令他们在城头轮换观察魏军动向。一旦染病,立即隔离救治,绝不与大军混居。”

“如此一来,咱们便是在用这五百人的命,去赌魏军几万人的命,又可保城內终生安虞。主要是在永安时,咱们已然遏制住了那次瘟疫,並且效果极好,既有前车之鑑,便应当相信此法的力量。”

刘祀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直击赵云的灵魂:“都督,您不妨算笔帐。”

“魏军尚有五六万,若咱们硬桥硬马地守,即便能守住两三个月,除去战损、伤亡,咱们这一万两千人,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生力军?”

“可若是用此法,咱们不仅能守住城,还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若曹军退去,將来守卫荆州少不得要两三万兵,咱们如今保留的每一份火力,俱是日后守卫荆州的保障啊!”

赵云闭上眼,他已知晓,这是一场豪赌。

而且是双方皆在赌命,简直可谓是疯狂到了极致!

但正如刘祀所言,这或许是目前代价最小的一条出路。轻油已经要用完了,再难以对魏军造成这么大的杀伤,若不抓住这难得的战机,后面不一定还有如此机会。

良久。

赵云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犹豫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双目之中明亮的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既如此,那便依计行事。”

“传令下去,魏军有敢来收尸者,箭石轮射,不许他们靠近!”

“咱们便跟他们赌一场命!看看天命到底在汉还是在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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